否则一旦被师父发现,他永远就出不去了。
这并非一件好事,也绝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东方不败不属于这里,更不该因她而被死死困缚在这个一层不变的囚笼里。
事已至此,她只能立刻把他悄无声息的送出艳阳宫,否则事态一旦变得严重就无法弥补。
楼兰当机立断,下令折棠当时是怎么把他送进宫来,如今就怎么原模原样的把他送出宫。
主仆三人以最快的时间火速定下计划,却忽略了真正涉及的主角的意愿。
“真是可笑,你们让我来便来,让我走便走么?我实话说罢,今日我哪也不去。”
傲慢的教主松松抱臂,直接冷声拒绝了。
“时隔一年之久我才终于见到了楼兰,今日她在此处,我便不会舍她而去。”
“东方,快跟着折棠离开吧。”她好声好气的劝,“师父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也最是讨厌江湖里的人,若是被师父见了你,就算有我求情也要大发脾气的。”
“我怕那个老家伙怎地?”
仗着武功绝高,教主压根不把其他人放在心头,冷刺刺的笑。
“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这艳阳宫里有多少了不得的高手,若是她们都打不过我,可别怪我把她们的宫主当面抢走。”
手心手背都是肉,楼兰自是舍不得其中任何一方因为自己大打出手非死即伤。
于是她不再苦苦相劝,拉着他的手就强行往外走。
她的武功完好时,尚且无法短时间内赢了天下第一人,更别说武功全失的情况下,和他作对无异是以卵击石。
若非他怕无意伤及了她,就连近身都做不到,更别提想强送他走。
教主如老僧坐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任她拖拽连脚都没动过一下。
“东方,你真的不能再留下去了,必须趁着师父出关前离开艳阳宫。”楼兰实在无法,只能压着满心惊怒的继续苦劝。
她第一次如此的端重脸色,沉声如海,字字坚定。
“我没有与你说笑,我知道你的武功高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在艳阳宫师父就是最高最强的存在,师父的话无人敢抗,师父的命令不可更改,就算我是师父唯一的弟子,也是万万不敢违令师父的话。”
“你是艳阳宫真正的一宫宫主,人人都要顺着你。”他望着她,深深皱眉,“为何总要怕那个早已不管事的老家伙?”
“对,我是宫主,但师父是前一任宫主,古往今来师命如山不可违抗。”楼兰颔首,声声铿锵。
她站在教主的对面,脸色认真到了极点,显尽自己的决心非假。
“东方,我并非是怕师父,可师父从小把我养大,对我亦母亦父亦师亦友,一年前我回宫后便当着满宫之人发下誓言,终生听从师令,若是违背人神叛之,不得好死。”
说着她忽然停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玉奴,默了一瞬又转过头来,继续对他字字郑重的说。
“东方不败,我从不信命,更不信书中所言之命数。”她说,“但我信自己,信师父,信身旁之人,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无辜之人,你今日今时必须离开艳阳宫,不要害了旁人又害了自己。”
“那你呢?”他盯着她苍白的脸,冷冰冰的反问,“我走后,你该如何?”
“我?”楼兰愣了一愣,随即竟浅浅笑了,笑容干涩而沉重。
她该当如何?
她自当如此。
迎着教主冷冷的质问目光,她垂了眼眸,极其平静的开口。
“你无需再担忧我,我的病好了,就依旧如同你没来之前,继续好好当着我的宫主,当师父的好徒儿,此生此世再不会踏出艳阳宫半步。”
她们本就是不同世界里不该接触的人呀。
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一切便当梦一场。
如今梦醒了,她该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他也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互不相扰,再不相见。
他是那个屹立江湖高峰,惊艳四座被里里外外都念念不忘的绝色人物。
而她的存在是书本里从一开始连只字片尾都未曾提过的无关角色。
因为从她成为师父的徒弟,成为宫主的那一刻起,她便无法脱离艳阳宫。
生即入笼,魂困艳阳,这是她躲不掉,避不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