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尾城监狱,第六层。
“呼……呼……嘿!轻点儿!”
随着一声重响,盗心跟扔麻袋似的被扔进了第六层的斗兽场。
盗心喘着粗气起身,她的身上多了几处伤口,皮肤上几乎被刻痕堆满,肉的焦糊味弥漫在她鼻尖久久不去,乍看之下,还以为她浑身都是纹身。
不止是她,所有在第六层的犯人都是这样。
她躲在角落细心观察,这里的人数相比较楼上几层而言少了许多,除开寥寥无几跟过来的玩家外,只有三十多个犯人。
……诡异,太诡异了。
现在明明是“斗兽”时间,场上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屁股底下垫着不知道哪来的废弃武器和残肢断臂,像幼儿园小孩一样团团围坐着,乖乖听“老师”说话。
属实有点掉SAN。
刻意放柔的声线一下吸引了盗心的注意。
“他们那么对你,你居然只灭了一家医院,你也太善良了……什么?还连灭六支执法队?哇!你不止善良,还很厉害!没有能力的善良只是懦弱,只有像你这样的强者善良,才是真的善良!来,让我们为这位朋友鼓掌!”
“啪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这个被称为“善良”的光头壮汉一下红了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机械手掌,其他罪犯都用热切的目光看向他。
“没想到啊!”坐他旁边的犯人一拳打在他肩头,羡慕道,“我刚进来时还以为你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呢!没想到你心肠竟然这么柔软!今天的第一名就是你了吧!”
“没有没有!”光头连忙摆手,谦虚道:“我也就是一般,你们肯定比我更好!”
“老大…老大!”
盗心回过神,这才发现她的队友们都四肢齐全,窝在“包围圈”的最外层,用气声呼唤她。
她使用技能潜行过去,本以为会遇到什么攻击,却不想那些气势骇人浑身刻满罪状的大佬们只是轻飘飘看她一眼,一点也没有在意。
“那么,我们下一个轮到谁了呀?”
盗心猛地瞪大双眼,等下!
这个脑袋后面被开了个大洞,头被缠成木乃伊,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幼儿园老师”竟然是——
郝荨朝她点了点头,是的朋友,是我。
眼见着另一个光看神情就能吓哭小孩的犯人上前,盗心实在无法理解,她小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打了吗?”
“哦我们——”
“打什么呀!”
队友还来不及说话,话头就被一旁的女人截走。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浑身的黑色痕迹没有损减她的美貌,反而为之赋予了捉摸不透的神秘气质,她的声音就像是真实世界里的大提琴,优雅、醇厚,让人一听就难以忘怀。
女人朝盗心抛了个wink,神色染上三分俏皮与放松。
“能来第六层的哪个不是罪迹斑斑,早就打够了,没意思!”她抬起手撑住脑袋,随意举手投足就将盗心的队友迷得五迷三道。
但她一个也没有放在眼中,反倒是认真地看向最中心的“木乃伊”。
她轻叹道:“也就是那些新来的傻瓜,真以为公司在做慈善,会放他们离开呢!”
队友回过神,小声给盗心解释了一番。
他们是最早被抓进来的,一开始他们怕得要死,能在这第六层存活的罪犯每个手上都有无数条执法队的性命,简单来说,就是大佬>>>执法队>他们。
这谁能不怕!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差点跪下求饶的时候,他们老大的新朋友登场了。
刚一出场就被砸了个脑瓜稀烂,他们队里那个海胆头女生差点暴走,接下来的剧情他就看不懂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等他反应过来时,这群彼此谁也不服谁的大佬们都乖乖巧巧地坐在了一起,开始各自讲述自己的过去,就为了她手上那枚普普通通的羽毛。
郝荨面上带笑,心里却提着一口气,生怕哪个字说错,惹了他们不高兴。
她看得出来,他们现在的配合只是因为实在无聊,难得来个乐子。
嗯……或许也有一些其他原因。
【特殊称号:金羊毛。】
【佩戴该称号时,玩家所属游乐园将针对特殊人群增加30%吸引度,请园长注意加强安保措施。】
这群人应该也算特殊人群……吧?
郝荨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天上闪烁着的光球,怎么还没反应?
直播想看的是斗兽,是血腥、暴力,那么她这样强行让大家和平共处的画面,公司应该很不愿意看到才对,怎么还不派人来抓她?
就差一层,只要再下一层,她就能知道小乔究竟想让她做什么了!
与此同时,她有一种非常古怪的紧迫感,就像是…不抓紧时间的话,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催促着她,快点下到第七层。
郝荨仔细看着每个罪犯神情,这不太容易,来到这里的犯人身上几乎被彰显罪证的刺青占满,脸也不例外。
这让她无往不利的分辨能力大大减弱。
她只能继续着这荒唐的谈心活动,试图探查出些跟这座监狱,以及这场副本游戏有关的信息。
霍格拒绝了余逸的帮助,随手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有些别扭地将手臂包好。
这具身体的骨头比他自己的要细一些,虽然力量没什么变化,但使用起来总是有些无法适应。
他随便系了个死结,便抬起头,双目紧紧盯着郝荨——准确说,盯着她的后脑。
背包解锁后,他原先存着的那些药品终于不再是灰色,但他想要拿给对方时,却不想遭到了对方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