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哭笑不得，“行了，别琢磨了，你在这想能想明白？待会儿出去看看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给陆宁包扎完，又利索地扯下他身上已经碎成破布、浸透血水的衣物，用毛巾把他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再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把陆宁背到背上，缓缓朝镇外走去。

陆宁浑身干爽地趴在白凛坚实的背上，只觉得无比安心，喃喃道：“白凛，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说完，他心神一松，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白凛感受着颈侧微弱的呼吸，心疼又愧疚，心疼陆宁受的伤，愧疚他对自己的信任，而自己其实对不住这份信任。

就如此时，陆宁一定希望他尽快冲出这片封锁区，可他只会慢慢走，因为他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大事，而一旦出去，陆宁很可能就再也没有这种安心休养的时光。

陆宁是个无私的人，愿意为了这个世界奉献自己的每一份力量，可白凛是个自私的人，这个世界上，他只在意自己和陆宁。

他曾苦苦压抑，忍受了三年痛苦和囚禁没有化诡，是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不失去自我，但这三年让他等到了陆宁，现在回想，竟也觉得这三年的痛苦是值得的。可现在，他不能承受任何失去陆宁的可能。

白凛在心中默默想，只希望，外面的变故不会危及陆宁的生命，否则，他一定会阻止陆宁的行动。幸好，他会一直跟在陆宁身边。

*

果然如陆宁所说，那个异能者留在他身上的异能效果慢慢消失，他的伤口开始愈合，速度越来越快，流失的血液也在能量的作用下飞速合成，很快，他的脸色就红润起来。

陆宁缓缓睁开眼，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感觉自己简直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昏迷前的情况，整个人就是一惊，迅速清醒过来，“我睡了多长时间？”

白凛不动声色道：“半个小时吧，正好，还要靠你来打破结界。”

他示意陆宁朝前看，前方不远处有一层若隐若现、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结界，这应该是诡信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打破后，他们就能离开了。

陆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感觉自己应该不止睡了半个小时，但他没有论据，于是也没多想，顺着白凛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能量也恢复了一些。”

他从白凛背上跳下来，拉着他朝前冲去，很快冲到结界前，一道利刃就劈了上去。

这道结界诡信布置的十分用心，陆宁攻击了好一会儿，直到把刚恢复的能量都用的差不多才打破。

“好了，咱们这就回......”话说到一半，陆宁就被眼前展露出的真实场景惊得收了声，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天哪，天竟然真的塌了！”

眼前是一幕超越认知、令人无比惊恐的景象——苍穹被撕开无数溃烂的伤口，直径数米的裂隙如巨兽瞳孔般缓缓翕动，而那些横跨天际的几千米空洞，将整片天空搅得支离破碎。

大地一片黑暗，即使那残存的天空还在倔强地试图为人类照明，但只是杯水车薪，何况还有从虚空裂缝中喷涌而出的浓郁诡气，带着另一个世界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为所剩无几的天空蒙上一层又一层黑纱。

每当黑洞表面泛起病态的光芒，便有无数扭曲的身影从中挣脱：有的形如蜈蚣和蠕虫的杂交种，伸出无数柔软的反关节触肢；有的如同被剥皮的活人，内脏在体外垂荡着发出黏腻的声响；最恐怖的是那些没有面孔的"存在"，它们胸腔里回荡着婴儿啼哭与老人嗤笑的混合声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腐臭的涟漪。

陆宁仿佛能听到，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垂死的嗡鸣。

等两人从眼前这副骇人景象中回过神来，一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两人脑中，陆宁艰涩道：“诡异世界大举入侵了，是不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已经在修补空间甬道了吗？难道我们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吗？”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语气已经近乎质问，可又无力地不知该质问谁。

是他太过天真，天真地认为修好甬道就能顺利把诡异赶出这个世界，可既然诡异世界已经将这个世界定为目标，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白凛紧紧握住陆宁的手，“我们做了一切我们能做的，这种事谁都无法预料，你不能，我也不能，别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陆宁反握住他，“我不会的，这都是侵略者的错，我知道。”他坚定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走，我们回特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