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虞妙弋眨巴着眼睛,静静盯着他的胳膊,他先发制人:“本将军的胳膊并无大碍,虞姑娘不必担心了。”“谁担心你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行?”“昨天不是急要哭吗?虞姑娘何苦口是心非?”“虞妙弋有口是心非吗?将军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好。”他叹息:“随你怎么想,本将军从秦宫挑了好些宝贝留给你,想要的话赶紧回去吧?不然回去晚了,怕没你的份。”“我才不要呢?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留着哄你那些莺莺燕燕吧!省的一个个斗鸡眼似的,我若没有这点眼力界,还不得随时见血封喉?”“我说虞姑娘,本将军千里迢迢赶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人傻嘴甜也就罢了,真是要哪样没哪样啊!”“将军岂不闻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您还是找找自身原因吧?”虞妙弋想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忍住换了个委婉一点的方式。
斯时因为不放心,还是请来了郎中,见霸王气度不凡,脸上堆笑恭维道:“好在只是皮外伤,亏得将军这体格子好,无甚大碍,若平常人准得卧床不起了。开几服药煎煎服下,禁食腥辣,包管很快药到病除。”高兴之余,他拿出一大锭银子,乐得那郎中千恩万谢。怕虞妙弋将药煎糊了,命侍卫给他煎好后,端来让他服下。谁知霸王十分不要脸的吩咐:“虞姑娘可不可以喂本将军吃药啊?”虞妙弋毫不留情:“将军自己不能吃吗?一碗药而已,何苦非要弄得自己生活无法自理般?”“本将军不是手疼端不起碗吗?刚才还说自己有眼力界呢?赶紧过服侍本将军喝下吧?啊!好疼……”他似乎有些忍不住。
“哎!人家郎中都说将军并无大碍,岂有端不动碗的道理?”“可是……就是胳膊抬不起来,你看看……”他挽起袖子,虞妙弋看到整个右臂一片青紫,心紧紧收了起来,直到自己的心有些痛楚。嗓子似有异物:“你……泥好歹一兵马大元帅,何必吃这苦头?”他并不看虞妙弋:“一点皮外伤,不必哭哭唧唧的,这女子忒娇气。还有啊!只要能见你安然无恙,此种苦想来本将军还是愿意吃的。”好话到他嘴里怎这样难听呢?此人简直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便泛滥,虞妙弋脸一沉蹙眉道:“没苦硬吃,想来旷古难寻之人,疼死那些些不知好歹的人……”“本将军胳膊疼成这样,你不但没有安慰,反而在那说风凉话,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好了、好了……别贫了,赶紧吃药吧?磨磨唧唧像个老娘们般,再不吃就凉透了。”
虞妙弋端起碗,只得一勺一勺喂给他吃,谁知边喝边嚷嚷:“苦死人了,这么难喝的东西,这里面不会被你放黄莲了吧?”“我放了砒霜,将军最好小心点呦!”“无妨、横竖不过一死,若死在你手下,本将军也算功德圆满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要天下了吗?这人说话越发没道理起来。”“没有胡说、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哪个人最后不是死啊?”虞妙弋看到他眸子储满不知名的惆怅,她脸上反而挂起一副无所谓表情:“将军能不能不要这样娇滴滴?吃口药都弄得像临行致辞,唉!这货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被我宠的生活无法自理?看来还是本姑娘仁慈了些,就应该掐住将军脖子灌。奔波了好些日子天,吃完药再吃点饭,赶紧休息一下吧,将军可不是铁打的。何故在这里逞强?”“虞姑娘你啰嗦了近两个时辰,就说了这一句中听的,看来本将军不虚此行啊!”
浓淡相宜的是良辰美景,起起落落不过是浮生大概人生常常如此,极苦极乐时皆能刻骨铭心,惟独这喜乐参半的中间,竟如轻烟般从指缝中溜走了。他养了几天后,便生龙活虎起来,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分别婆婆摸摸斯时,再摸摸初萱,擦擦眼泪:“孩子、娘等你们回来成亲。”初萱不好意思低下头,斯时说:“爹娘回吧,这一战打赢后,将军要赏给我府邸,到时候你们一起搬过来,让孩儿承欢膝下。”
婆婆看看初萱道:“我儿有出息了,军中好好听将军话,万不可意气用事,你这娃子心眼实,日后有人照顾,做娘的也省心不少。”婆婆浑浊的眼泪,不停顺着眼角流下,想着一年来她的悉心照顾,不免阵阵伤感,婆婆摸着我头发:“娃儿、日后有人欺负你,再回婆婆身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霸王一听紧张道:“婆婆不会的,我不会给您机会了。老伯虽不舍,但依旧安慰婆婆:“好了、孩子们高高兴兴奔前程去,你这老太婆就不要给他们添乱好不好?”老伯望着他们几个:“娃儿们、日后一定好好相处,彼此有个照拂,年轻人在一起,有个言差语错的,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眼圈有些发红之余,递来一大包茶点果子蜜饯,嘴唇轻轻一抖:“留着路上吃……”说着便背过身去不在言语。眼泪蓄在眼中,此刻的虞妙弋泣不成声了:“婆婆、日后打仗赢了,我接你去享福,一定要等我呦……”她不敢再抬头看婆婆,放下车帘,让马夫快马加鞭,此刻初萱脑袋伏在胳膊上,不停抽搭……
车行出去好久,虞妙弋扯开帘子,婆婆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想到每晚油灯下,她老人家会给自己讲各种有趣的故事,早晨起来边给她梳头,便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年轻真好,看这头发又黑又亮,这小脸蛋粉扑扑的……”放下帘子,虞妙弋的心头多出来重重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