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通风口,只要拐个弯,就到循环再生品转运车的中间站了。他们只要注意躲避监控,就可以搭顺风车尽快到达光明塔。
陈燃和方昭阳的关系现在变得极其微妙,因为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对方的杀父仇人,虽说他们俩都不是亲生的,但这二人对父亲的感情都可谓是情深意厚。所以一时间,他们还无法面对彼此。然而,陈厚生和赵续章之间的恩恩怨怨,任谁也理不清头绪,他们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是不可避免的,而同归于尽的结局,也几乎是一个必然。因此,陈燃和方昭阳在这一路上,虽然并没有把两人之间的症结说开,但是彼此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大家注意脚下!”李维奇一举右手,陈燃马上冲着后排大声提醒。他们现在的队形是,李维奇打先锋,陈燃紧随其后,方昭阳夹在最中间,褚向光和余晖在后排,而余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负责断后。先锋的位置是固定的,李维奇绝不肯让给别人,其他人只能争最后面断后的位置。所有人都不同意方昭阳垫后,所以她被强制剥夺了竞争资格,而其他三个人为了争这个位置,几乎吵到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李维奇出面调停,提议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这一轮,余晖成功胜出,他赢了之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把陈燃和褚向光气得七窍生烟。陈燃和褚向光已经打算私下里偷偷作弊,把余晖这个常胜将军联手赶下台。
“小方,注意!”陈燃特意单独叮嘱了正紧跟在他身后的方昭阳。
“谢谢,我会小心。”方昭阳点点头。
循环再生品转运车车站并没有像治安处地下通道那样难解的门禁,但却有一道上了锁的铁闸门。李维奇用钳子剪开了锁链,但大门太过沉重,他一个人打不开。
“余晖,来帮我开门,其他人注意警戒。”李维奇把力气最大的余晖从最后面叫了过来。
此时,方昭阳注意到原本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褚向光,不知为何,竟一个人在几米之外磨磨蹭蹭,没有紧跟着队伍的步伐。
“发生什么事了?”方昭阳朝褚向光走了过去。陈燃看到方昭阳去找褚向光,心中不放心,正打算跟过去。
却在此时,地面突地震荡起来。几乎在一瞬之间,空间已完全变换。
落在最后的方昭阳和褚向光不见了!
“方昭阳!褚向光!”陈燃冲着身后漆黑的走廊大喊。
这时,黑暗深处,点点红光,越积越多。
“陈燃,快走!”李维奇大喊,那些红点,只怕就是他心中猜测的东西。
李维奇和余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合力顶起了闸门。此刻,两人皆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刚才,方昭阳和褚向光消失的那刻,二人是亲眼所见,但他们那时正扛着厚重的闸门,根本抽不开身。因此,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昭阳和褚向光消失在黑暗尽头。
那些红点从乌漆麻黑的过道里冲了出来,正是几十条仿生机械警犬。
李维奇和余晖,在陈燃跨过闸门后,又合力把闸门拽了下来,刚好阻挡住了这些恶犬。恶犬们低声嘶吼,露出长长的尖牙,面目狰狞。
“你们怎么样?方昭阳!褚向光!听到请回答!”李维奇、余晖、陈燃三个人试遍了身上所有的通讯装备。头盔里的通讯器、制服手腕上的通讯器,随身对讲机,以及手机、手表和电脑,但是,褚向光和方昭阳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回音。
“组长,现在怎么办?”余晖和陈燃同时问。
“还有一条路,我们这就折回去救人。”李维奇紧紧攥着拳头,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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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方昭阳和褚向光落入了陷阱。空间变动后,他们二人从地面掉了下去,一路滑到了这间狭长的密室里。两人趴在密室的一头,而另一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没事。”褚向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大口喘着粗气。
“褚向光,你到底怎么了?”方昭阳坐起身,凑到褚向光身边。
谁知,褚向光竟伸手把头盔摘了。
“不要!”方昭阳正要阻拦,却见褚向光坐了起来。
“大方,其实我……”褚向光的脸色不太正常,本应红润的面庞,却泛着青紫色。
“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伤的?伤在哪里?”方昭阳一把拽过褚向光的右手,她本想探探褚向光的脉搏,却不想,褚向光竟吃痛了一下,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你被仿生机械警犬咬伤了?”方昭阳恍然大悟。在武器库时,褚向光曾用双手阻挡仿生机械警犬的撕咬。并且之前,她听到褚向光打算更换一副手套。他的防护手套一定是出了问题,所以无法抵御仿生机械警犬的尖牙利齿。
褚向光点点头。
“小时候,我被从生物馆逃出来的狗咬过,但是家里没钱,没打狂犬疫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狂犬病的厉害,后来长大了,后怕的不行。今天,我又被狗咬了,马上就要死于‘狂犬病’了。”
“狗携带狂犬病毒的概率很低,就算被狗咬了,也不一定会得狂犬病。”方昭阳不知道如何安慰褚向光。
“对不起,大方同学,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你不回头找我,根本不会和我一起掉进陷阱。”褚向光低着头,垂头丧气。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昭阳把褚向光刚刚丢弃的头盔重新扣在了他的头上,并麻利地用双手扶褚向光躺了下来,随即点了防护服上的医疗诊断按钮。
褚向光根本不敢说不,任由方昭阳摆弄。
“警告!致命病毒中毒!”防护服发出警报。
“手!”方昭阳伸出手,示意褚向光把受伤的右手递给她。
方昭阳全程板着脸,表情严肃极了。褚向光不由联想到了他上小学时的班主任,那位严厉死板,说一不二的中年女教师,是他的童年阴影之一,所以他根本不敢拒绝,唯有乖乖照做。褚向光把手套脱了,将右手伸到方昭阳的面前。
“我正打算更换手套,结果刚解了手腕上的扣子就出事了。”褚向光一直以为,只有粗心大意才会出事,不想,谨小慎微也会出事。没想到,他出于严谨,打算换一副手套,就是这样的念头,导致他性命不保。如果那时他不动手套,手腕处就不会出现缝隙。不过,他之所以会被那条仿生机械警犬盯上,大概是因为他一个人深入仓库去找大号头盔的缘故。组长明明三令五申,不要离队伍太远,可他总觉得大家细心清查过的武器库很安全,根本不会出事,所以,他还是吃了草率行事,心存侥幸的亏。可见,人应该一以贯之,不能一下粗心,一下细心,否则,必遭大祸。
褚向光的手已接近黑紫色,明明只是手腕处一道不起眼的小伤痕,竟会有如此大的毒性!方昭阳轻轻接过褚向光的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喷雾,在他的伤口上厚厚喷了几层,又帮他裹上了绷带,最后,她取出自己包里的一只备用手套,给褚向光重新戴好。
“我会发疯、发狂吗?我会不会伤害你!如果我真的失控了,我是说如果,大方,你知道该怎么做。”褚向光猛然想起他以前看过的那些惊悚电影,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怪物,到处咬人什么的。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头盔,看看够不够结实。
“别胡思乱想,你中的并不是那种毒。你既不会发疯,也不会发狂。”方昭阳的眼神愈加坚定,“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