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让大家伙跟着受累了。”李维奇哭笑不得,想不到这强制加班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
李维奇不知道自己和话剧到底结了什么孽缘。在光明学院的时候,他被话剧社的同学抓了壮丁,被迫演了几台话剧。现在工作了,还要被上司抓壮丁,强迫他在下班时间去看话剧!苍天啊,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迫害啊!
“知足吧,马上就来哑剧和默剧了。咱们特案组先看了话剧,到时候就不用去了。我们这是跟着你沾光了啊。”陆威用力摇摇头,否定了李维奇的说法。
“用不用写观后感?”李维奇突然问。
“那倒不用。但如果你非要写,我也不拦着。”陆威又抿了一口茶水。
李维奇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
圆梦?
下都人通过坚持不懈地努力奋斗,终于来到了上都生活。但好景不长,在光明塔推出的“异见者倾向判定”行动中,下都人被怀疑是异见者。最终,拼搏上进的下都人被迫离开了上都,被关进了下都的“异见者隔离区”。这才是每天都会在光明城上演的真实故事。
圆梦?圆梦他是一点没看出来,做梦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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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特案组全体成员集结在第三区话剧院的大门口。
看话剧是不允许外带食物和饮料的,要不然余晖一定会帮组员们提前准备充足。好在整场话剧一共只有九十分钟,而且剧场内有休息区、饮水区,可以满足观众的全部需求。
话剧门票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发到大家的手机里了。特案组六个人的座位紧挨着,从左到右,依次是:李维奇、陆威、陈燃、余晖、褚向光、方昭阳。
余晖知道很多人有收集票根的习惯,虽然他们并非自愿来看这场话剧,但特案组集体来观赏话剧还是头一次,绝对是值得纪念的经历。余晖特意到售票口换了六张纸质门票,发给大家留念。
特案组全员落座之后,在话剧还没开幕时,李维奇就打起了哈欠,他用手臂扒拉了一下陆威,让陆威在散场前把他叫醒。陆威无奈点头。
余晖坐在陈燃的右手边,虽然陈燃下巴上的伤早就好了,但余晖每次撞见陈燃还是深感亏欠。不过,愧疚之余,余晖还对陈燃产生了另一种复杂情绪,虽然他极好地掩盖了起来。
上次他在第十区打了陈燃一拳,虽然他出手那刻就后悔了,但现在,他真的很想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和陈燃好好打上一架,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毫无保留,各凭本事。
余晖是在回到上都后,才得到空闲,彻底整理了一下思绪。很多之前他没能考虑到的问题,现在都一一缕清了。关联者协议并不是光明塔给下都人的机会,而是针对上都人设下的陷阱。制约、监督、揭发只是表面上的作用,关联者协议真正的作用是为光明塔筛选出心怀异志的上都人。这些人,将成为光明塔下一个打击的目标。陈燃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就算陈燃看不清,但陈燃的父亲陈厚生绝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所以,根本不用等他连累陈燃,早在陈燃打算和他结成关联者的那一刻,就一脚踏进光明塔的清算范围了。余晖对陈燃的了解越是深入,反而越是怀念当初他对陈燃一无所知,甚至是有所误解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陈燃不必被他注定下坠的命运纠缠,跟着一起堕入深渊。余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究竟何德何能,为了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太多人付出了太多代价。陈燃他明明……总之,余晖是真的很想揍陈燃一顿,打不醒也要尽力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燃完全不清楚余晖此刻的心思,在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时,竟还诚挚地微微一笑。
头疼……余晖忍不住扶着额头,但愿是他杞人忧天想多了。
其实陈燃能清晰地感觉到余晖的紧绷,他清楚余晖的个性,明白他签下关联者协议绝非出于自愿,现在这个结果,看似皆大欢喜,但实则压力全让余晖一个人背了。陈燃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劝,于是只好多笑一笑,只盼余晖能放轻松一些。
特案组六人并排坐在话剧场里,有一半已昏昏欲睡。李维奇不必说了,他就是来睡觉的。陆威原本打算好好看看这出总文化处策划的话剧,结果一开场就被催眠了。陈燃坚持到了半场,开始点头如捣蒜。余晖有太多心事,所以心思一点也不在话剧上,他从头到尾都瞪着眼,魂游天外。褚向光和方昭阳倒是看进去了,而且时不时,两个人还对视一眼,用一头雾水的眼神和表情交流了几次剧情。
沉闷压抑的气氛,全情投入的演员,昏昏欲睡甚至呼呼大睡的观众,这些诡异的搭配让整个话剧院流动着一种古怪的窒息感。
好在,还有几分钟,这台话剧就结束了。
“砰!砰!”随着两声巨响,舞台正中的演员辛柔倒地不起。
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