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如何了?”
时间过去太久,三本分发下来的记录也被三人逐一翻过,看了不止一遍。
侍者得了大长老的授意出声询问,这一问,本就毫无头绪的宁浔瞬间浑身紧绷汗如雨下,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开口请求再拖延一会儿,就见得宁竹站起身来,面色平静,仿若已经有了答案。
……装货!
宁浔心头骂了一句,余光又瞥见宁轲也停了询问,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淡微笑,显然是心中已有定数。
他大脑里嗡的一声,一时不知道该喜该悲,最终对宁竹的敌意还是压过了毫无头绪的羞愧,就算……就算这轮加试下来自己拿不到奖励,这宁竹技不如宁轲,难不成他还能抢第一名的奖励不成?!
宁浔想着想着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眼中更是涌出几分傲然,仿佛只要宁轲能胜过宁竹,他便也是有荣与焉。
“都没问题了是吗,那就……宁浔,从你开始。”
侍者扫过三人一眼,便点了站得抬头挺胸尽显自信之意的人,顿时,宁浔如遭雷击,一时没能绷住,肩膀直接垮了下去。
“我……”他脸上的傲然裂了一条缝,透出毫无底气的内里,身旁两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连大长老也看了过来,宁浔此刻硬着头皮也必须上前了。
他恭敬地行了个礼,大脑绞尽脑汁挤出干巴的几个词来:“我……呃……弟子……”
他的头埋得越发的低,汗水都要顺着下颌砸向地板,他的舌头似乎在嘴里打了结:“弟子认为……”
或许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重,压得他大脑忽的一白,宁浔脱口而出:“弟子认为,这是某种特殊的先天病症,只是年纪小时不显,此刻才突然发作——”
哦?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对啊……如果早年一切正常,又没有遭受特殊的刺激突然发生变化,这不就是符合了先天缺陷的症状吗?
宁浔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侍者与案桌后的长老面上神色均无半分变化,他心头大喜,立即顺着这个方向推了下去。
“他此前没有接触过特殊的物质刺激,有极大可能是先天就具有某些缺陷,只是从小如此便视作正常现象,最终越发严重,造成不可逆损伤后才惊觉需要求医……”
他越说越有底气,本已经塌下去的腰背又直了起来,说到最后,更是一个没刹住将自我鼓励都说了出来:“对、一定是这样!”
宁浔回过神来猛地捂嘴,好在没有人在意他这一句失言,侍者微微颔首:“可还有要补充的?”
宁浔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个,你们二人,谁来?”
宁轲刚要开口把宁竹推出去,却是还没发出声来,宁竹便抢在他之前道:“宁轲师兄先请吧。”
宁轲被他这么一句扰得心头咯噔一声,毫不犹豫地推了起来:“这可不太好吧,宁竹师弟,说到底,这是你和宁浔师弟的较量。”
“还是说……”他顿了顿,脸上轻轻带出一缕笑,“宁竹师弟自觉没有头绪,想再趁机多拖延一会儿?”
“宁轲师兄不必激我,不过是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清楚,也不怕师兄笑话,我倒是怕我问了,反而给师兄提了醒。”
这一套对别人兴许管用,对宁竹却是半点不起作用,几乎是宁轲一开口宁竹就知道他要耍什么手段。
宁轲似乎是没想宁竹此刻这么理直气壮,一时间卡了壳,侍者却没再给他二人拖延时间,他皱着眉头,直接点了名:“既然如此,宁轲,你可有其他要问的?”
“……呵。”宁轲嘴角一扯,自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浅笑,“既然宁竹师弟还没想清楚答案,那我这个师兄,自然也不至于如此不解人意。”
他一步上前,一样朝长老行了礼:“回长老,以弟子诊断,病症乃是‘心盲’。”
“虽然患者脉象平稳,却也并非全然无异。弟子探查过眼周的灵力波动,一切正常,说明患者并非眼睛有问题。”
他这一句,便将方才宁浔的答案否定了。
宁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终于也反应了过来,方才的猜测表面说得通实则错得离谱,若是真有这种先天的病症,那灵力流动过双目时,便一定会有异常的波动。
而这样基础的探测,诊室的师兄师姐又有哪一个会错漏?
他不甘心地看向宁竹,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不正常的波动,可是没有,在听闻了宁轲的推测后,他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
难不成……宁轲的诊断也不对?
宁浔被这一猜测骇得浑身一僵,呼吸都止住了瞬息,站于前侧的宁轲却半点不知道身后这二人的神色,只自信地继续说道:
“心盲乃是受到强烈刺激之后,识海混乱所致,本质上,眼睛仍可视物,只是识海屏蔽了这些信号,造成了目盲的假象。”
“弟子顺着流通双目的经脉逐一探测,最终,发现后脑的灵力波动稍有异常,很细微,虽不完全符合心盲的灵力波动,但也极为接近,但根据患者的情况,弟子认为极有可能是。”
侍者抬眼,也不知是提醒还是不满:“心盲乃是受强刺激所致,但据记录,患者并未遭遇特殊情况。”
宁轲也笑:“病患对医者有所隐瞒的情况,我想是每个医者都会遇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