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心下有了定数,他手上火灵力汇聚的火焰跃动,逐一点在针上,却没有生成令人灼痛的高温,反而持续散发出的暖意,将针中浸入的药性化开在伤处。
“这样就好了?”
那弟子还有些怀疑,他手上下挥了挥,除了方才被扎错位置的阵痛,伤处倒确实是没什么感觉了。
宁竹点了点头,又指指不远处一排的长椅,那是给需要再次处理的患者们准备的休息区:“半个时辰后过来找我取针。”
“真、真没问题了?”他还想说什么,紧接着脖子一紧,他被人提着后领站了起来,眼前一花,便有人毫不客气地抢占了他的位置。
“去去去,医生都说好了,听不见呀?”宁辞摆了摆手,很是不客气地进行赶客:“可别耽误时间了,又不是只有你看病!”
那外族弟子被说得一脸茫然,只得带着一手长针走到休息区坐下。
宁辞嬉皮笑脸,撑着桌子把手放在脉枕上。
“早说你这么厉害嘛,”宁辞揶揄道,“快给我看看,我感觉我最近修炼有点受阻,心烦,老是沉不下气!”
宁竹按上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指尖下压,再一滑动,跳动的脉搏显现出宁辞的郁结所在。
“心焦,思虑重,火气过旺。”宁竹摇了摇头,他收回手,“想什么呢想成这样。”
宁辞撇嘴,点了点桌面,手指飞快在桌上勾勒出一个潦草的字形。
瑞。
她下一轮的对手是宁瑞。
宁竹神色不变,但心里同样盘算了起来,以宁辞的人脉和情报网,知道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是谁不难,但既然她的对手确定是宁瑞,那么宁竹对上的,就只能是宁鲤了。
“给我开个药方呗。”宁辞道,“好歹让我这几天睡个好觉吧。”
“行啊。”
宁竹随口道,他提笔龙飞凤舞几行字,药方便交给了身后负责拿药的弟子,那弟子刚拿起草药便迅速扫了几眼,接着又诧异地看了看宁竹,到底没说出什么,只带着满心的疑惑进了药坊。
同样被上下打量了的宁辞大感莫名其妙,她趴在桌子上,又朝宁竹凑近了点:“喂,你开了什么药啊。”
“清心静神的下火方,很常见的一种。”
“嚯。”宁辞撇嘴,“给那谁治疗弄得仗势那么大,给我治疗就开常见药方?偏心啊宁竹,小心我给你打低分!”
宁竹嘴角一扯:“什么跟什么,还打分?”
宁辞笑得眼睛弯弯:“你不知道?医药阁的诊疗用来检验弟子们的医疗水平,有评分的,排第一的人还有奖励呢。”
“听起来跟我没什么关系。”宁竹满不在乎。
宁辞反而诧异了,她奇怪道:“那你之前整那么大动静?”
宁竹道:“有用。”
对患者有用,对他自己也有用。
宁辞沉默了一下,目光飞快瞥了一眼已然恢复正常接诊的宁轲,旋即又对宁竹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宁竹点了点头。
宁辞没再说话,只是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宁竹在宁家行事一向低调,几乎没有为了争一口气而把自己置身风暴中心的事情出现,上一次他这么做,是为了争医药阁的测试资格。
此时宁竹突然亮眼,那就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这么做。
而这件事和宁轲有关。
“你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宁辞这么想,便直接问了出来,她坐直了身子,双眼直直看着宁竹,她相信宁竹知道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宁竹轻轻地点了点头:“帮我换一株药。”
是换、而不是找。在宁家,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换到药材。宁竹说的是——去积分堂。
宁辞微微眯起眼。
“什么药。”
“火焰草的茎块。”
火相关,炼丹堂。茎块深埋地底……所以是侍者级别。
“这就行了?”宁辞道,“还有别的吗?”
“没了,我手里的火焰草茎块都被老鼠啃了,说来也奇怪,这玩意也不好吃啊。”
——有侍者跟炼丹堂的人勾结了。
宁辞恍然大悟,为了确保自己的理解没有偏差,她又问了一句:“你下一轮……?”
宁竹落在桌面上的手缓缓划出一笔。
噢。
宁辞点了点头。
再多的话,在这里说就不合适了,宁辞适时收了声,仿佛他们刚刚只是简单随意的闲聊,只是听者有心,不远处的医药阁弟子听罢,跑到宁轲耳边逐一复述。
宁轲眉头一皱,他又看了看熬药的宁竹,看上去一切正常。
他思索片刻,便是指示这弟子去积分堂换一点火焰草的茎块出来。
宁竹眼角余光自然瞥见了那弟子的行动,也看见他和宁轲说完,鬼鬼祟祟地摸出了医药阁外。他低着头,似是专心熬药,唇角却是微微一扬。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