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二人伤得不轻,一时都是倒在地上起不来,由负责后勤医疗的医药阁弟子立即上前检查伤势。
宁竹下了擂台,便朝那两人走去。医药阁的弟子吟诵着小治愈术为之止血,皮表的伤是止住了,但脱臼的关节估摸是伤到了里层,充血肿了一大圈。
那弟子捏着对方错位的关节啧了一声,见宁竹来了,毫不客气地起身把病人推给罪魁祸首:“你弄的,你来。”
就是有些不顾伤者的心理阴影。
那火灵属散气弟子顿时脸色一僵,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虽然宁竹也是医药阁的人,就算他医术尚可,可要是这人心胸狭隘,暗动手脚留了后遗症,那他不就遭罪了吗?
“我……能不能你来……”
还有旁人在侧,他也不敢像宁衡那般口出狂言,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针对对象,他软了语气去求助原本负责治疗的医药阁弟子,也寄希望于宁竹懒得理他。
可惜身旁这人明摆着是不想管了,宁竹也像是看不出来他的抵触,稍一点头便走了过来。
弟子脸色一白,手就这么被宁竹擒住,动作不可避免地捏到了他肿胀的皮肉,疼得那弟子下意识叫唤出声。
完了。他心头一凛,紧绷的神经已然做好了受苦的准备,他下意识闭上眼。
宁竹看都没看他,只听“咔嚓”一声,错位的关节瞬间复位,自他掌心涌出的水灵力包裹上伤处,丝丝凉意沁入,手臂传来的疼痛顿时缓解不少。
没有意料之外的疼痛,被捏握住的感觉也消失了,弟子诧异地睁开眼,只见自己的手上包裹上了一层水膜,他试探性动了动,虽然手臂看着还颇为肿胀,但已然没有方才疼得想断肢的疼痛了。
宁竹语气平静,仿佛刚刚被抗拒的人不是他一般:“今日停止运功,未来三天内不得用力,有条件弄点烬叶根捣烂热敷,没条件多休息一周。”
他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只面无表情地走向灵植院那几人,留下这外族弟子诧异地打量自己的伤——这样就算好了?
他胆战心惊地反复抬手,又看着宁竹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想道:要是明天伤不见好,就去找侍者投诉。
反正、反正医药阁的治疗也是计入考核的。
宁竹自然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什么,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旁侧的高台上,长老们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三长老轻哼一声:“若不是灵脉二次觉醒,这宁竹怕是第一回就要被淘汰。”
大长老呵呵一笑:“三弟,这灵脉二次觉醒过早也并非好事,宁竹的灵力太虚浮了。”
“你们俩急什么,忘了这孩子才驱散木灵属没多久?”二长老轻抿一口茶,对于宁竹,她也是颇有兴趣,“水火灵脉,生来相冲,又荒废了那么些年,如今能用出来五成也是不易了。”
三长老依旧不看好宁竹:“哼,这第一轮的对手修为不高,倒是让他捡了便宜,进了第二轮,实力如何,便能见真章了。”
他说着,眼睛瞥向中间空置的椅子一眼,没忍住又重重哼了一声。
对于这个族长亲自带回来的、不服管教的私生子,他到底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
擂台迅速被清扫干净恢复如初,第二组上了擂台,已然开始了战斗。
宁长青是下一组,这会儿还不用紧张,老远看见宁竹来了,便朝宁竹挥手:“恭喜呀!”
宁竹唇角一弯,露出了笑:“你是第三组,不提前准备下?”
“没什么好准备的,”宁长青无所谓地耸肩,又笑嘻嘻地勾住了宁竹的肩,“刚刚看你打得好爽啊!你刚上去的时候下边还有人赌你会出局,要不是兰之拉着我,我就上去跟他们赌了,哈哈!”
“运气好罢了。”
宁竹轻笑。此言不假,外族弟子中,也有几个修为达到聚气三段以上的尖子生,若是都恰好抽中了第一组,那宁竹必然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
台上,第二组恰好就是宁竹口中运气好的反例。
又或许对宁竹的朋友宁辞来说,这是属于她的好运。
四位外族弟子竟有两位修为突破聚气,内族弟子又是灵属驳杂的三灵脉,在宁辞与另一位聚气的围攻下丝毫不占上风。
另两位散气弟子更是登台没多久就被两人合力清下台,相近的实力为她们合作提供了好的基础,便不像方才宁竹第一组那般,稍有一点变化便是局势瞬变。
宁辞主攻,另一人主控,引领着台上的局势变化,打得那名本就不善作战的内族弟子节节退败!
台下的外族弟子似乎被这两人的攻势燃起了战意,在二人越发强盛的攻势下,开始有人为之呐喊:
“加油宁辞!把他打下来!!”
身份的差距天然将内外族弟子分作两派,内族弟子也有了相熟的人喊出了声:“别丢我们内族的脸啊!”
宁辞有同宁竹交易来的聚灵散辅助,修为在外族一直是顶尖行列,在升学考的前一日更是再有突破,甚至压了聚气二段的内族弟子一头,为聚气三段,是本组最高。
台上,宁辞分毫不受外界的干扰,她专注于对手的动作,时间仿佛在她眼里慢了下来,慢得她清晰看见了对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于是她预判、她攻起,身后人精准地为她封锁对手的后退路径,逼着她的对手不得不去同她正面相碰!
嘭!!
双方手中的灵力悍然相撞,炸开的灵力风波震得双方衣袍猎猎作响,那内族弟子面色狰狞,碰撞在一起的手被宁辞的灵力撼得不断发抖。
他的额角已然渗出了一抹冷汗,却像是在视线交接的瞬间,被宁辞眼中的战意点燃了火焰,他强撑着不肯后退,拼命地调动灵力,仿佛这一击之下谁退便是谁输。
“结束了。”
宁竹突然开口。
“嗯?”勾着他肩膀的宁长青疑惑地看他一眼,下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台上一闪而过的一抹绿色,于是,台下惊呼出声:
“啊!”
蹲下身子的外族少年双手按地,她找准了角度,借着宁辞正面硬撼的身形遮掩自己的行动,她手上灵力灌入石砖,繁杂的符文自她手臂亮起。
自那外族弟子脚下冒出的藤蔓有着与她手臂上相似的符文,它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脚腕,在他全心与宁辞对垒的时刻,突然发力将之拽动!
内族弟子的身形瞬间失控,宁辞一拳轰到了底,另那不算粗壮的藤蔓便瞬间有了将其甩出台外的力量,他狼狈倒地,尘土飞扬,台上只剩下了两名外族弟子。
“第二组,宁辞、宁升,晋级!”
第二组的速度不比第一组慢多少,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结束了两组。第二组晋级的两位都是外族弟子似乎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外族弟子那边欢呼一片,第一组宁州的“叛变”带来的阴云被二人的默契合作挥散。
“好样的!!就这样淘汰他们!”
两人在台上站立,另一人还有些不可置信般的恍惚,宁辞向她走近,她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