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湖城武魂主殿的红衣主教和城主府的魂帝确定好接下来的搜寻查找方向,他转向形容狼狈的摊主、明持,道:“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武魂殿寻求治疗,我们会尽力帮助每一个魂师。”
这个人能在不释放武魂的前提下凭身体力量控制一名强攻系兽武魂魂王,无论他和城主府的人说的是真是假,红衣主教都有了解对方、甚至将此人收纳进武魂殿的倾向。
明持抿了抿嘴唇,显然并不对自己伤势复原抱有希望,但也应下了红衣主教的友善建议:“多谢主教大人。我……之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他的这个回答便算是初步接受了武魂殿的招揽。红衣主教微不可察地满意点头,和城主府的人离开。城主府的人走之前给被魂帝“打伤”的摊主留下一瓶药作为补偿,被明持收入怀中。
翼湖城最强大的两股势力离去,人群并未完全散开,不少摊主趁机吆喝推销自己摊位上的商品,也有人徘徊观望这个向来表现得强势的明持的状态。其中有想试图捞一笔的,有想和他搭讪、建立交情的,也有人觉得看一眼他卖的东西也未尝不可。
严凌霄戴回面具,看也没看周围明里暗里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人,提步往镇外走去。
他接下来要做的当然不是联系已经和他闹掰的白翎。他压根没打算兑现和戴沐白、朱竹清的约定。
他要找到那个杀了城主四子和对方的两个护卫的人,然后,给他们一个清晰而深刻的教训。
严凌霄的身影快速消失在清晨的一座魂兽森林中,他的去向吓退两名想跟上他的魂师。互不相识的两人遥遥对望,按来时路返回远湖镇。
“……哦?倒是有趣。”藏在常绿植株高耸树冠里的一抹烟粉色低吟出声。
不知为何,明明体表是算得上明显的色彩,却无任何生物能够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小型类人型龙型魂兽的眼睛从通透的蓝白变为熔金一般让人心悸的颜色,一只白色燕鸟样的披鳞魂兽站在它一臂之外的树梢,并不靠近它。
银霜看向白翎:“小鸟,我记得你说过,我的侄子以前有个伙伴是邪眸白虎一族?”
“啾~嘁?”严凌霄不在,白翎不用说人话,啾鸣着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似乎遇上了,并且,凌霄对幽冥灵猫许下了一个承诺。”银霜玩味道,“接下来,他们要通过你来联络对方呢。”
可严凌霄没有一点要和银霜、白翎见面的意思。
闻言,白翎的蛇鳞羽毛愤怒地炸起一层、又迅速平复。她在树枝上蹦了蹦,喉中声带震动,对银霜的“告密”行为感到不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只有银霜这种修为的精神力和听力能够感知到远湖镇中发生的一切。银霜本可以不告诉她,让她失去这个大概是唯一一次能够直接联系上史莱克学员的机会、连知晓这件事的可能都没有。
“我很好奇,面对真实存在的、和曾经的自己相处过的人类,我亲爱的侄子真的能忍住不去了解么?不是像这样短暂一见,而是一次长久的、持续的接触。”银霜大方地告诉白翎自己的想法,本来虚弱的女声此时和悠长的龙吟持平,“你觉得,他能在死期到来前恢复记忆吗?
“我和严祁、夜奔都不同。严祁不怕死,夜奔……哼,咽血魔狼。至于我,我对他们的计划不感兴趣,最后成功失败都与我无关,我只期待凌霄会有的反应。所以,我会告诉你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去不去做。
“白翎,你要小心地接触人类哦。现在的你和严凌霄没有血契,你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或者魂兽会为你的死亡感到悲伤;而在你死后,杀死你的魂师会得到一枚万年魂环甚至一块魂骨,魂兽则能得到你的修为。”
银霜没再多言,把选择权交给了白翎自己。
但是,她愉悦地想,白翎真的有选择吗?
果不其然,白翎没有过多犹豫,啼鸣询问戴沐白和朱竹清目前的位置或可能前往的方向。银霜指向远离星珠湖的西南方,目送白化蛇鳞彩燕扇翅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流线、隐没于天空的蔚蓝之中。
接下来,白翎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她也不知道。银霜望向对她的所作所为毫无察觉的严凌霄和夜奔,喃喃道:“生气?无感?你会怎么‘回答’我?我的侄子……”
无论是他独自和她对战,还是他带着同伴挑战她,银霜都乐于接受。
回味着严凌霄的“尸体去向”的“承诺”,银霜不由再次感慨:太好了,严凌霄不是她的孩子,不然,她该如何见到他呢?
银霜脚下的魂兽森林中,摆脱跟踪者的一人一狼正在忙碌。作为能让“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咽血魔狼,夜奔的嗅觉在狼型魂兽中算得上优异,堪比一些狗型魂兽。凭借城主四子留下的金魂币和钱袋上残余的气味,严凌霄确定了三人走出远湖镇后所走的方向。
虽说如此,他也只追到傍晚便停步。他并不打算抛下自己在远湖镇的摊位、就此离开。
好心的“同伴”为他担保、让他没有被武魂殿的人带走调查,他总该回馈一下对方,表现出自己“真的和此事无关”的模样。
而且,据夜奔说,他目前追踪的方向上有不少其他人的味道,应该是城主府和武魂主殿的人先前或正在进行搜查,他也要避免和他们遇见。他可不想再和“严凌霄”的同伴相处。
夜幕降临,城主府的人和武魂主殿的主教执事在篝火旁恢复体力魂力,得到机会独行于林中的朱竹清听见了许久未闻的清脆鸟鸣:“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