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帮你,免得你待在佐为身边出糗。” 光学着亮一本正经的腔调打趣。
“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全世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进藤光,你千万不要乱说话,给我们惹麻烦!” 亮的语调一下子抬高。
“喂,你什么时候跟佐为变成‘我们’了啊?” 光鼓起脸颊,不服气地瞪他。
***
日本队几人说了一会儿就从座席起身,去到比赛场地上,走到对面的方阵,和中国队寒暄去了。
光真的很感激有佐为和亮在前面挡着,和乌泱泱的一群中国人搭话,之后,日本队几人自然而然地又跟塔矢行洋凑到了一起。
光又迫不及待地去找陆力、王世振、赵石去了。
他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比赛中央的一张乒乓球桌,显然,这些会在四强比赛中被移走。
陆力正在和王世振对这个体育馆评头论足。
光插嘴:“嗨,你们用中文在说什么呢?”
中国少年们看到光过来,就为光挪出了一个位置,贴心地改用了日语。
“谢谢你们迁就我啦,我忙完这一阵后就去学中文。”光忙说。
“哈哈,不要紧,我们因为想跟藤原老师多说话的缘故,都在努力学日语。”赵石笑道。
陆力:“我们刚刚在说这个‘屋内球技场’也挺大的。是可以容纳比在东京帝国酒店更多的观众。”
“把比赛场地挪到体育馆,是对观众更友好,不像酒店里得站在旁边观局,或者坐在会议室里,依靠实时转播观局。”王世振环顾四周道,“我们作为观众,还挺想看到现场棋士神态的变化的。”
光连连点头。
王世振这话,说出了许多棋士的内心感受。因为,单看比赛中的实时棋谱,显然是没有能注视到赛场选手的表情变化那般地热血沸腾。围棋的魅力就在于此。
“进藤,在四强和决赛上,你负责什么工作呀?”赵石问光。
这一点光还没和棋院敲定,光才摇摇头,紧接着,赵石居然以略带紧张的语气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和伊角会负责四强比赛的大盘解说,听说,解说台就设在这个位置。”
“啊?!” 光大吃一惊,“真的吗!” 愣了几秒才消化过来,“这么重要的四强解说?换我、我站上台一定会很紧张!”
三个中国少年都笑了,他们显然都知道这个消息。
“其实是日本棋院跟中国队商议的,希望四强和决赛的大盘解说能由两个不同国籍的棋士担任,比较有看头。伊角在我和藤原老师的赛事上的解说很精彩,我就推荐了他,然后也自荐了,希望能追上伊角的表现。”赵石害羞地微笑。
光惊叹:“哇,赵石,你好勇敢!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希望一切顺顺利利吧。”赵石腼腆道。
“对了,进藤。”在光回到佐为和亮身边时,陆力和王世振都叫住光。
“嗯?”光回头。
“你们……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去看中国围棋相关的新闻。” 陆力话说一半,神色犹豫。
他们表情里的顾虑不言而喻,内容必然和被淘汰的中国棋手、塔矢行洋有关,不用多想,网上的非议一定铺天盖地。
“我其实已经很久没看新闻了。” 光苦笑一声,“放心,我们不会自寻烦恼的。”
***
光为伊角和赵石即将合作的大盘解说后感到高兴,回去,在吃晚饭时,光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佐为。
佐为也笑道:“这孩子从第一局失利的挫折里面走出来了。”佐为正色,“像你、小亮、洪君这些孩子,大家都在这场赛事得到磨砺,生出珍贵的友谊。”
光连连点头:“是啊,我见识到好多东西,不只是围棋,还有每个人不一样的一面。”
“我认为表现最出色的是你,小光,不仅棋下得好,我之前吩咐过给你的,希望你和少年新浪潮的大家一起玩、互相帮助的工作,做得非常好。”佐为摸摸光的头。
“哎呀,应该的嘛!”光脸红了。”
“不过,听起来,四强和决赛都会是两位不同国籍的棋手担任解说员,这会有难度吗?”佐为好奇道。
“应该会的,但伊角和赵石会好好准备的,不会出大错的啦!”光一挥手,他倒是很放心。
然后,光又把陆力和王世振告诫他们别看新闻的事和佐为说了。
“唉,果然,我之前就很担心,只是还没找到机会问塔矢老师。”佐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别担心了,人家塔矢行洋没跟你求助,中国队也没人跟你求助,塔矢亮也没有,那你操心来也没用。”光把啤酒瓶拿过来,又往自己和佐为的杯子里倒酒喝。
***
对于光而言,像这种没有国际棋赛的日子,便是如同杯中的啤酒那般,喝到胃里,既舒服,又裹着一层微醺的甜意。这是光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春天。
四强比赛正式进入倒计时,距离开始比赛只剩下五天。
这一天,亮又跑到了光和佐为家里,和佐为正埋首研究接待皇室的全套礼仪,翻阅一卷卷历史资料、旧档案。
泛黄的纸张堆叠在桌面上,像落了一地干枯的雪绒花。
光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反正,四强比赛,有佐为、塔矢亮、伊角和赵石被委以重任,看来,我到时候在观众席露个脸就行,轻轻松松!
“快到饭点了,我去外面买个薯条带回来吃吧。”光一站起来。
每次看到到光想落跑,亮都会教训光:“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我真不行啊,看到这些敬语我头都要晕了。我答应你们,四强那天我保证安分守己,就远远看皇室一行人一眼,可以了吗?”光盘算着,要是有机会,还是得和天皇一家人合影的。
也就在这一刻,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棋院出版部的来电。
“喂,我进藤光!”光连忙接起来,顺势离开了家里的客厅。
佐为听到棋院打过来的电话,就抬头留意了一下。
”哦哦,什么,天野先生,您觉得我性格活泼,要我带着小孩们在前台接待观众和记者,担任四强比赛和决赛的接待专员啊?!”光叫出声来。
——接待专员?小光吗?
佐为和亮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我不行的啊!” 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慌张,“我根本应付不来各国记者!日本棋院不怕我哪句话说错,又被网上的人指责吗?还要我调动气氛、制造新闻?天野先生,您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