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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春日篇九 四强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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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篇九

“白66,‘穿’。”高永夏率先道,“从这手棋开始,藤原老师就要把前面其他白子连接起来了。”

高永夏果然是他们之中反应最快、最敏锐的棋士,光看了高永夏一眼。亮则环着手臂,没有说话,专注地盯着盘面。

在佐为这手棋落下后,白棋在整张棋盘上同时打开了三个攻击的方向,上、右、和右下。那些散落的白子,在中盘的激战中要逐渐形成无形的网。

杨海九段眼下的任务很明确:阻止佐为。只要能顶住这一波攻势,他尚有争胜的机会。

在漫长而窒息的长考后,杨海终于落下一子,啪!

紧接着,一连串清脆而密集落子声接连响起,复杂的近身搏杀全面爆发。

“他们双方都不会让棋局推进得这么顺利的。”伊角感叹道,“但是藤原老师,他单凭这一子,就一瞬间扭转了整局的走向。”

“藤原老师,他下得实在太妙了!”和谷率先鼓起掌来。

“这真是一步绝佳的好棋,回顾前面,会觉得藤原老师下得不算太均衡,藤原老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里的呢?”洪秀英还回不过神来。

在场所有人都点头。这里所有的职业棋士,都和佐为私下对局过,全部是佐为这种变幻莫测的棋风的“受害者”。

“我想起了之前中国棋院的大家都研究过的‘耳赤之局’,秀策VS井上幻庵因硕,面面俱到的。”陆力也说,“但是,比‘耳赤之局’的那手棋更加简明,也更加有创新的感觉了。而且……”

陆力断断续续地说着日语,又皱紧了眉头。

看来,陆力的日语水平不足以让他完整表达出想讲的意思,光心领神会地接道:“陆力,我懂你在说什么,那一手像是灵光一闪突然出现的神来之笔,但是又那么顺理成章。不过,我得说,佐为也不是每一局都是这样的,要下出这种棋来,也是和环境息息相关的。”

“是吗?”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光。

高永夏挑眉追问:“进藤,你什么意思?藤原老师的状态,居然和下棋环境息息相关?”

这番话完全颠覆了媒体将佐为奉为“无所不能的神明”的论调,大家的求知欲瞬间被勾了起来。

“那当然!佐为他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棋士,是个有对局环境偏好、活生生的人啊!”光顿时洋洋得意起来,那神情活脱脱像佐为的独家发言人。一旁的亮见状,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服气。

“佐为在喧闹的环境里,反而更容易下出这种大局观强的妙招。他本来就喜欢听着谈论声下棋,不喜欢绝对安静的死寂。”光说得头头是道。

“咦,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仓田也连连点头,“回想之前在研讨会上,藤原老师确实很喜欢身边有人讨论。大概今天大家都在搬东西,忙着换场地,现场有点吵,他反而精神高度集中了。”

“藤原老师非常敢冒风险,”洪秀英也逐渐放开了,“他完全不害怕输,或者说,他对自己的每一步都有绝对的自信。”洪秀英似乎摆脱了最初的沮丧感,“正因如此,他前面才敢下得那么偏颇,因为他坚信,这一步妙手他一定能补出来。”

光在想,这描述怎么这么熟悉?果然,洪秀英这话一说完,亮和仓田,还有不少棋士都看向光。

光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干嘛?”

“洪君是想说,藤原老师和进藤是在互相学习吧。”仓田幽默道,引发大家一阵笑声。

光鼓起脸,然而,他内心感到暖融融的。

光忽然感到好幸福,他好喜欢这种所有少年人都围在一起谈论佐为棋局的氛围,佐为,早就不是光一个人的秘密,是全世界的神明和宠儿。

每个人都以更理解佐为的围棋为荣,拼命想要追赶他的脚步。这不正是他和佐为曾经梦寐以求的画面吗?

**

佐为与杨海的对局一直持续到傍晚。期间妙招频出,最终在炽热的氛围中跨入官子阶段。

光和仓田、洪秀英一块儿讨论棋局,亮和高永夏两人又去看其他人的棋谱。

“你们多记记他们的棋谱啊!”光坐在洪秀英身边,不忘交代一句。

“当然。”亮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想看父亲下得如何了。”

“我也想知道安太善老师下得怎么样了。”高永夏环住手臂道。

然后,他们两人并肩出去了,不时扭头交谈。

光看了看他们的背影,自从上次他们吃过一次黑猪烤肉后,他们四人的关系似乎改善了不少,解开心结的不仅是自己和高永夏,亮和高永夏的关系,也比以往亲近了一点点。

光突然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棋室里的喧闹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裹在周围,看得见听得见,却不太真切。

佐为,还有亮,都有了别的棋友。高永夏也好,其他高手也好,大家都在借国际棋赛扩大自己的圈子。这是好事,棋士本来就应该多跟不同的人交流,互相刺激才能进步。

光很清楚这个道理,但还是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和亮之间有一层别人无法靠近的东西。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仅仅是友谊和竞争,更接近于两个人共同走过一段很长的路之后,在漫长的岁月里形成的默契。他们的棋、他们的往事、他们追着彼此背影的那些年,是属于光和亮两个人的。

后来佐为回来了,这种默契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他们三个人的羁绊。

——当我们在国际舞台上成长、奔跑,圈子越来越大的时候,这样独属于彼此的距离,是不是注定要慢慢改变?

……

"进藤?进藤!"仓田的大嗓门骤然砸过来,"你到底有没有在看棋?杨海老师刚才那手棋,你看见没有?"

光被喊得回过神,眨了两下眼,迅速挤出一张灿烂的笑脸:"看见了看见了!杨海老师果然还是不肯轻易认输。"

仓田狐疑地凑过来打量他:"你刚才明明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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