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遗憾？

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个人都很沉默，只有歌声在车里回荡着。

当生炒猪肋排的香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时，哈利凭借他一直以来的果断或者说冲动站到了林月身旁。

他也许不能确定自己这半天露出了多少破绽，但他就是有种直觉林月发现了问题——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您……”

“帮我把这个端到餐桌上去，小心烫。”林月递来一盘青菜，补充道，“小孩子离有火的厨房远一点。”

哈利乖乖坐回餐桌上，在心里唾弃自己明明已经二十岁而不是十岁，为什么变回小孩子就这么容易哭——太丢人了。

林月把猪肋排端到桌上时，还顺便给他拿来了纸巾，“你想先聊天，还是先吃饭？”

她接着说了下去，“我其实习惯先吃饭，但看来你和詹姆一样没耐心。”

她揉了揉哈利的头发，“从哪里开始呢？”

哈利其实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和她说什么、能和她说什么。

“你七岁的时候失忆了一星期，你还记得吗？”

哈利点点头低声道，“我记得那一星期的事了。”

林月似乎笑了下，“我制作了一个时间装置，三年前我启动过一次，发现了不明的时空乱流但我没找到原因所在。

昨天我又启动了它。”

哈利愣了愣，“是什么样的时间装置。”

“能够留住一段时间进入循环。

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有一只蜂鸟——它的寿命是5年，从出生到衰老再时光倒流回到蛋里的十年……”

十年，哈利想起他十七岁时回到的七岁，如今回到的十一岁……

“就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我看过，但我们不小心把它打碎了……还有所有的时间转换器。”

林月看起来毫无遗憾还笑得很开心，“那真是太遗憾了，但你不该向我透露过多的来自未来的信息。”

“您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有太多破绽了——比如你看我的眼神，你居然会看语法书，你不但点菜、当点了家里没有的菜时也没有改口而是跟我出去买……还有事后回想上一次你看西里斯的眼神……”

“我真的很想念你们……”

“你其实又在透露信息了，格兰芬多男孩，上帝啊，简直就像让詹姆保密什么事一样难。

你现在多大了？”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个会说上帝啊做口头禅的女巫。

“21岁。”

——我已经出生了，林月想。

“那21岁的你过得好吗？”

哈利没有想到，当他坦白自己来自未来时，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不是伏地魔也不是战争，只是来自陈旧时光里的关心。

他想，如果他能够穿梭到有妈妈的年代，妈妈也会这么问的。

他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林月——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我过得很好，谢谢你的照顾，但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没有来得及吗？你在挑战时间的底线，孩子。

时间是不可轻视的，我们不要试图在它眼皮底下玩什么把戏，你不应该告诉我更多有可能改变未来的消息了好吗？”

哈利艰难地点点头，理智上他知道林月说的才是对的。

林月还是笑得很轻松，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死讯一样，“多跟我说说21岁的你吧？既然我看不到了。”

“我……我有两个很好很好的朋友，还有了一个女朋友，”他红着脸看着满脸笑意的林月，“我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但是我会想念……”

哈利记着林月的话，住口不言。

林月笑起来很温暖，“你会想念的人也许很多，但我希望很少，越少越好。

不过只要你平安幸福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他们沉默相对了一段时间，林月收拾好心情，“先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她给哈利递叉子后顺手又揉了把哈利的乱头发——她想这么做很多年了，“你想听听你爸爸妈妈的事吗？”

哈利喜出望外地使劲儿点头。

“你的绿眼睛真像莉莉，”这句话哈利听过许多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心情和任何一次都不同，“从哪里开始讲呢？”

哈利鬼使神差地问出了曾经最关心的问题，“我爸爸还有西里斯，是不是对斯内普教授很坏。”

“西弗勒斯？”林月想到了电影第七部的回忆，“你……听他说的？别管那个，虽然在学校里你爸爸和西里斯有时候确实像两个小混蛋，但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当然，西弗勒斯其实也很好，我想你一定也发现他好的一面了对吗？”

想起他们三个鸡飞狗跳的学校生活，林月的话题就展开得行云流水了。

从詹姆和莉莉在火车上的相识，莉莉因为自己摔在詹姆面前的盘子，到她们一起参加的决斗俱乐部……

“我也组织过一个类似的俱乐部！”哈利还是忍不住说起未来的消息。

这次林月没制止他，她也对哈利的俱乐部很感兴趣，但她在听到秋和卢娜的名字时忍住没有追问。

“你爸爸也特别擅长教别人。”林月认真地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