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魂与这具躯壳的部分联系仿佛被断开了,可她依然处于钻心咒的痛感中。
她用理智告诉自己这是残留在灵魂的印记,现在已经不痛了,可是毫无作用。
她不确定之前的一切是极度痛苦下的幻觉,还是当她的灵魂断开与今世躯体的连接就会回到前世。
此时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而只有意识清醒地活跃着,她忽然进入了顿悟的玄妙感觉中——那是亡者彼界。
彼界之外真的藏着另外的世界,而她之所以回来……也许是因为她胸前口袋里的复活石。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能成功回去。”
是母亲,她看起来憔悴多了,但此时的神情欣喜之余却又复杂难辨。
林月努力用眼神传达着不解。
“回到你的前世、这里的异世……”
林月相信自己一定用眼神传达出了足够的震惊,母亲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
她小心地坐到床边注意不碰到林月,“别担心,按我们的认知,你就是我的女儿。”
林月产生了比刚清醒时更多的不解,可哥哥和父亲也听说她醒来的消息进入了房间——母亲止住了刚刚的话题。
父亲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眉间多了深深地竖纹——自己原来昏迷了四个月。
哥哥和父亲一起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后,都认为她能醒过来就是最大的进展,语言和行动能力会缓慢恢复的。
——但她灵魂受损,会很容易疲惫。
她是在母亲念的清静经和哥哥对西里斯的痛斥中再次昏睡过去的。
——大概是他甚至都没把她送来美国。
“……写信问我有什么用?他就应该守着……”
其实如果林月醒来真的看到西里斯把其他事都抛下守在她床前,其实反倒会接受不了的。
自己在美国显然是安全的——无论能不能醒过来。
而他有他要做的事情,他要保护詹姆和莉莉,要去为凤凰社和他不认识的人战斗,还要……面对朋友可能的背叛。
贝拉知道她那天晚上去找过邓布利多,是克利切还是……卢平和彼得中的一个?
不知道莉莉现在怎么样了。
林月虽然从昏迷中清醒,但她大多数时间依然在昏睡,她的精神在之前的循环中无比疲惫,而醒着的时候还要面临已经快要习惯了的疼痛。
——钻心咒的后遗症别说是她两辈子没吃过的苦,她怀疑自己甚至预支了下下辈子要吃的苦。
并且因为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麻瓜或者巫师的止痛药剂都是无效的——这说明神经不能作用于灵魂,医学生林月在疼痛中总结。
母亲每天陪在病床前,她唱的清静经对于钻心咒后遗症有一定程度的缓解,再配合上麻瓜的电击疗法——林月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天才主意,她不是亲闺女吗?
但确实,她的恢复效果好得几乎成为一个奇迹。
直到一个月后,林月开始能保持长时间的清醒,也终于有机会听母亲说完那天未尽的话题。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我们这样的人,被称为锚。是天道衍进的‘一’。”
我……们?
“一微尘里三千界,这个世界对于你前世来说,也许是话本子,也许是历史,也许是一段歌、一曲词、一起心一动念,当有足够的念力就会衍生出一方天地。”
“一些特殊的魂魄会自彼岸来,被我们的先祖比喻为船锚。”
“传说锚能让两方天地融合,那将是小世界的大道。”
科学和玄学就这样忽然在林月脑海里碰面——就好像量子力学中被观测粒子引发的坍缩或是引力波与黑洞。
“你来,然后回去,漂泊的航船就能锚定那一个支点。”
母亲小心的用吸管给林月唇上滴上一些水,“传说回去的方式是顿悟——只是传说,从没有人成功过。
而且应该只有年轻时才可以,‘身生智未生,智生身已老’——这是一位祖先在死前留下的。”
林月的思绪忽然回到很多年前的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口中“触摸神的领域”需要的“领悟”以及“规则”。
“锚”自彼岸来,一定有哪里是不符合世界规则的——比如她那并不稳定的魂魄。
如果智生身已老,在一个世界待得时间越长越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同化,那也许无法再穿过彼岸。
——她以为自己在用阿尔贝多凝实自己的灵魂,但其实加快了自己被同化。
“锚的出现理应是未知的,但张氏的一位祖先用秘法将其沿以血脉传承。”
“这近于逆天改命,所以张家每一代锚都难以挣脱命运桎梏。”
“你外公只来得及告诉我这么多,”母亲温柔注视着林月——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小心翼翼地以为自己是跑到张家的孤魂野鬼,“我是没有希望的,自从我离开南京起一直困在仇恨里,从没有一天走出来过。”
“黑魔法的伤害加剧了你灵魂的不稳定,这几个月观星时我还以为你会成功。”
林月感受着胸前的复活石——她不敢交由邓布利多保管——所以每当她的灵魂将完全进入亡者世界时复活石就会将她带回。
而最后她将通过另一条路触及规则的瞬间,她的理智让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