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呸!
二月初八鸡都还在睡觉的一大早,洛听雪就被折腾起来上妆,然后就顶着压断脖子的九翟冠一直等。严妈唠叨说皇帝特意改制令册封贵妃时须有奉天殿升座,和皇后礼制也没差,也算重视,要她温柔小意……巴拉巴拉,搞得她特别怀念从前一顶小轿入宫的待遇。说起来那时简直不识好歹,起码简单不受罪,严妈还只顾着哭不念叨。
等啊等终于迎来使臣走完听宣流程,行了八拜礼,又一路国骂谒告狗人祖先,哦,还碰头了看不出喜怒,和她一样走流程的的冉玉柠,终于在快吃下午饭的时候,到达了她在魏都皇宫的居住地——长瀛殿。
又累又饿,让跟着她进宫的八个姑娘仔仔细细先把正殿后面的卧房检查整理后,啃了几个红枣糕,便关门扯下头冠补觉。
殿里的其他地方其他人,明天以后再排查吧,洛听雪陷入迷糊前做出指示。话说地位高的人最后到场的规矩,到底是哪个天才震撼首发的?
在她看来,这嫔妃进宫就跟某迪早享卡差不多,先到总是占点优势。狗人封的其他四个早就到位上岗,尤其是田家那位,谁知道会有啥坏心思,还是小心为上。
被拉起来吃完晚饭,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笑眯眯来到她跟前,小心翼翼传递了一个消息——狗人移驾毓德宫文安贵妃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整个屋子微妙地安静了下来。
今晚,陛下必然要在两位娘娘之中选一个,整个宫中都看着呢,看谁更得陛下的心。可这结果,与干爹把他分到洛娘娘处,还吩咐他好好伺候的看重,并不符合。也罢,就让那边得意一天,以娘娘的天人之姿,得宠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在跪地的冯安思索着如何安慰贵妃娘娘时,抬头间,只见娘娘她笑了起来,就如同望向枝头绰约的阳光一般,晃花了他的眼。
“你叫什么名字?”呆愣中他听见有人问他。
“奴婢冯安,赵中官觉得奴婢还算得用,指派奴婢来长瀛殿伺候娘娘。”冯安赶紧凝神,笑着回话,“陛下还特意过了目,让奴婢小心伺候呢。”
见昭贵妃笑意不变,没有因为陛下和干爹的“特意”对他另眼相待,忙又接话道:“奴婢不才,粗通些宫里的门路关节,此后一宫上下洒扫、传宣、支领、关防诸事,娘娘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这是个狗人的眼线,派来监视她的?
冯安绝不会想到他的一番表露,意在用陛下对贵妃的看重来安慰贵妃,顺便表表忠心,竟被洛听雪歪曲成让他大呼冤枉的方向。
“这点东西,冯公公留下吧。”就算是眼线也无妨,眼线也有眼线的用法,这题难不倒看无间道长大的她。等着点桃将严妈替她准备的打点交给这位新公公,“拿着赏人也好,自己留着也罢,算是我这宫里的一点体面。日后宫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你多费心。只要你好生当差,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望着千恩万谢退下的冯安彻底看不见,洛听雪示意赶紧关门,关门的瞬间,洛听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狗人今晚去未来的冉皇后那本在她意料之中,现在落到实处,总算能名正言顺地睡觉了。
官澈将公务挑了紧要的处理完,立刻吩咐摆驾长瀛殿。可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过了御花园、过了金明池,路越走越偏,赵坤实在没忍住:“陛下,长瀛殿……在东边。”
官澈脚步一顿,轻轻“哦”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走错了,可是他想到昭贵妃那日在少伯坟头对他爱答不理,就有些……有些怯意。
算了,今日先去冉氏那吧,至少……至少人要知书达理些。
进到毓德宫被匆匆赶来的冉氏迎进内殿,扫视了一圈,官澈眼尖,发现了几个没被藏得很好的书箱。
勾唇,这新婚之夜的女子多半忐忑不安,她却在安置带来的书,遥想当年在书斋初见,果然是个爱书之人。
喝了一口呈上来的茶,借势望向一脸淡淡的冉氏,“贵妃喜欢看书。”官澈用了肯定句。
“不过打发闲暇时间罢了。”冉玉柠语气平平。
官澈等了一会儿,见冉氏没有再接话的意思,不得不自己聊下去:“当年贵妃能用番邦之语四两拨千斤,让番邦内杠,足见贵妃也是下了功夫的。”
“陛下过誉了。”冉玉柠依旧言简意赅。
安静中,官澈有些意兴阑珊。熬过家变,又几经争战,如今更是在盘根错节的利益中费尽心力,他厌倦了平和冷静,渴慕鲜活。
昭贵妃浓烈的样子再次浮现。爬在墙头的明媚,面对倭寇的刚劲,追着青溪镇篾匠老姜头陪钱的娇蛮,还有在少伯坟头起舞的肃穆……
“贵妃今日受累,早些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官澈起身,没看冉氏是何反应,抬脚便走。
冉玉柠待脚步声走远,才恭敬起身,她望了眼将将闭合的宫门,几不可察地淡淡一笑,转身招呼墨画继续把从家带来的书腾出来。
她知道她的冷淡惹恼了这位新皇帝,也知道今晚皇帝必会在洛妹妹处歇脚。以后究竟如何,便看洛妹妹日后的光景。
若洛妹妹受宠,她便大树底下好乘凉;若洛妹妹也如同她一般不情愿,她俩就是最好的同盟,共同在这深宫里扎根。
此刻,被通知官狗要来长瀛殿的洛听雪慌得一批。
今晚这狗肯定要睡一个人,不是她就是她,现在只剩她这个选项了。可问题是,睡她绝对万万不可!
冷静冷静,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