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谁说得准呢?万一有机会从狗人后宫逃走实现最初的梦想,不就用上了么。洛听雪眨眨眼回望霜降有些惨白的脸,这聪慧的丫头定是明白了些什么,可她真的没法回答,她也没啥具体的方法论。
小姐很平静,因此小姐已经决定了。
霜降以前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弄个假身份,以为就是为了在侯府累了的时候出来玩个新鲜。可如今小姐贵为天人还专门特意一问,除了……除了狸猫换太子的戏文,她根本不作他想。是了,小姐这么中意姑爷,就如同她对相公,换做是她,也不愿意当贵妃的。
可这……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霜降一咬牙跪了下去,她用力攥住洛听雪裙摆的一角,“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小姐无论吩咐何事,奴婢原不该,也不能推辞。可今日……奴婢就算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厚着脸皮,求小姐一件事。”
“奴婢之夫柳言志什么也没留下,就只剩下冬郎一子。求小姐念在过往,事前事后,都给冬郎留一条活路。”霜降泣不成声,恨自己白眼狼,顾惜儿子愧对小姐。
“奴婢会让那假扮脸上有胎记的女子,一直待在小姐买下的那屋,直到小姐事成。事成之后,那女子奴婢会接回,养在府中一直到死。奴婢届时举家搬迁,望小姐再不要联系。”
“现下你就可以在旧都准备房子,皇帝总是要去那住个几年稳稳人心。皇帝去,你这个亲封的襄陵伯自然也要去才行。”洛听雪搞不明白,为什么霜降浑身上下一种羞愤欲死的气质,提议很好嘛,她还可以接着改良改良,“于此同时,你在幽州平顺府也要趁着便宜,搞快置办房产,越大越好。皇帝迁都势在必行,冬郎大概要在那定居一辈子。”
话才说完,只听霜降将一句“小姐”叫得是一个百转千回撕心裂肺,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听着都疼,还怎么拉都不好使,搞得洛听雪都有些无奈。
好在,事情就这么定了,尽管八字都没有一撇。
洛听雪功成回到青州洛府,刚一下马车就被洛老头请到了书房,她一点也不意外。
洛老头依旧老神在在,保养得很好,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从她一进门就一直在写字,晾她好半天了。严妈和天才小弟不知道在干啥,也不来救个场。
微微挪腾了一下站酸的脚,洛听雪再次抬眼瞄了一下边写边顾盼自雄的洛老头,嘴角没忍住往一边撇了撇,又垂下了眼。
“若说林家二小子出殡那日你太过哀痛,才导致你言行无状,那么这次呢?望贵妃给为父一个解释。”
“女儿错了。下次一定谨言慎行再不犯错。”洛老头终于肯说话了,洛听雪如蒙大赦,认错态度良好。实在是这事很难解释,而且吧,尽管没人肯和她说经过,也确实连累了老头和天才小弟。
“那贵妃说说,错在哪了?”
#!这不是情侣间才会有的经典考题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看来是不能敷衍了,略微思考了一下,洛听雪垂着脑袋答道:“女儿不该招惹田家,给父亲添麻烦。”
洛道田握笔的手终究是没忍住飘忽了一下,整张字就算作废。他沉默了一下,最终放下笔落坐。
“雪儿,为父原并不指望你能如何,奈何天意弄人,非你不可。”
洛道田眯眼仔细回想那日新帝在石桥上,停留注目女儿的神情……是喜欢无疑。可帝王之爱,向来朝荣夕萎。“此一入宫,便算偿了洛家养育之恩,以后无需你再为洛家做些什么。只是雪儿至情至性,为父难免啰嗦几句。”
“田家一事,缘由你顾念旧情,为父权当不知。可帝王家,容不得情深意重。进了宫门,从前的恩、怨、人、事,雪儿全都忘了吧。若有一丝一毫被人瞧出来,触怒龙颜,为父纵有通天之能,也救不了你。”
“洛家行事,素来谋定而后动。雪儿往后想做什么,千万不可凭一时之气,有万全之策后方可图之。望……贵妃珍重。”
洛老头说完便转身望向后窗外,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后窗的光,正好淡淡地笼着洛老头,不知道为什么,洛听雪竟然品味出了几分落寞。
这……一定是洛老头的话太具有煽动性了。也算是雷声大雨点小吧,待会儿让冬至去打听打听天才少年可有被洛老头??挫磨,再来感怀也不迟。
轻轻关上门,转身想舒口气,严妈那双静静锁住她的眼神就闯了过来,吓她一大跳!
“娘!”洛听雪怪叫道,“你就带着人这么站着什么也不做啊?也不进来替我说说情!”
她才不怕洛老头听见,疾跑几步一把抱住严妈,虽然她和她经常说不到一处,还是怪想她的。
“臭丫头一天没个正形!”严氏捶了几下女儿的背,很快红了眼眶,在众人劝说下才一起回到了所在的院落。
大口大口吃着严妈命人准备的零嘴糕点,不是说有多好吃,但比路上的简直强上一万倍,而且人一旦放松,食欲就会特别好。
“你少吃些,”严妈用帕子擦了擦留在洛听雪嘴边的残渣,“待会正顿又不好好吃。难怪这么瘦。”
洛听雪歪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严妈,眉目仍似以前一样神采奕奕,只是半旧的褙子穿在她身上,总觉得显得有些空荡:“娘你才是真的瘦了。可是那坐车赶路的滋味不好受,颠得人什么也吃不下。”
严妈慈爱地笑了笑,又抚了抚女儿耳边的碎发。
“原本在湖州已经替你相好了……”严氏默了默,没有继续说下去。若要问她意愿,她说一千道一万都不愿女儿进宫的。老爷还是侍郎的时候,进宫都不一定安全,更别提现在,到处都是豺狼虎豹。
奈何林家小子命薄,皇帝又到处发疯。
“娘……”女儿眨巴眨巴眼睛唤回了她,严氏噙起笑,“说吧,又有什么坏主意。”
“替我相看几个可靠的人随我进宫吧,将冬至银竹她们放籍吧。”
“为什么?”严氏敛起笑,并不十分愿意答应。
“爹说,帝王家,容不得情深意重。她们跟着我,容易束手束脚。”她可不能白白罚站那么久,这不,说服严妈的借口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