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大巴正式驶入潭县区域,但暴雨也依旧没有要转小的意思。
依江而建的小县城,山水资源都很丰富,至少在曾经,这里应该迎来过一阵子的高速发展期。
但那大概,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
“童梦的意思,就是停滞……?我不是在南方长大的,看到这幅景象倒不觉得怀念,只觉得震惊,”赵心语眯着眼睛,“总感觉假假的呢,像劣质糖。”
“对哦,你是D省人。”
“嗯,D省下面一个小县城。虽说都是县城,可南北差异还是很大的啦。来,比个耶,潭县到咯。”
赵心语举起手机,她看见镜头下的梁汝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我不喜欢拍照。”
“明明有和初恋的合照?”
“只有那一张而已,你很烦耶!去叫小学生她们起床啦。”
“好好。”
可最终赵心语对着她的侧脸按下快门时,她也没拒绝,只是凶着张脸一脸不悦。等赵心语嬉笑着把手机收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车昏昏欲睡的人。
“说起来,梁小姐好像不太受影响呢。”
“我是官佳。”
“那张怡也不是D省人呀。”
“……”梁汝有些许心虚,迅速切回正题,“不知道,可能想得多容易犯困,但我不喜欢胡思乱想……想……”
“啊,想起来了。”
梁汝停顿了一下,而后快速打开随身的背包,从夹层拿出两枚折好的庇佑符,那是昨天她们出门约会前,乔枝交代的事情。
“她跟我说,庇佑符这种东西要别人给予的才有用,自己无法给自己庇佑。”
手上捏着两枚庇佑符的梁汝左看右看,犹豫片刻后,摸索着往手环上轻轻一扣。霎时间庇佑符上燃起两团小火苗,梁汝赶紧扇了扇将它们熄灭。
幸好车上的乘客都睡着了,司机和导游也没看向这边,因此无人发现倒数第二排两缕小小的烟雾。
“……所以她让我练习胜邪弓的时候,有空就给符加一层梁家的印记,形式怎样都可以。但我当时焦头烂额的完全忘了这回事。”
“欸,原来不喜欢胡思乱想指的是健忘哦,我就说熬夜太多伤大脑嘛。”
“你闭嘴啦!总之这样就行了吧!”梁汝把有了灼烧痕迹的两枚庇佑符分别塞到两人手里才坐回座位上,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却依旧睡得很沉,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没用哎,不会是烧坏了吧?”
“那我也没办法呀,我也想不到能怎么做了。”
话语落音,她们就看见靠过道的乔枝眼皮一动,而后整个人弹了起来:“彩、彩虹!”
旁边的李可突然间也蹦了起来:“会、吃人!”
“什么东西,你们在这唱双簧呢?”
而大巴在此时缓缓停下,又是一阵刺耳的车载广播声音,车上的人发出各样的声响醒过来。
“大家好,现在我们已经到达潭县啦,很快呢就要准备入住我们潭县这边的特色咬楼。但是因为咬楼附近都是古建筑,我们大巴是开不进去的,所以只能停在了最近的路边,麻烦大家步行进去。”
“考虑到外面现在正在下雨,所以我们这边给大家准备了一次性雨衣,小心穿好再下车。一个一个来啊,不要拥挤不要推搡,雨天大家多注意安全。”
“目的地也到了,那就先下去呗!行程我也和黄姐她们同步了,总之进了民宿再说,”靠谱的赵心语挥挥手机,把两边置物架上的包包都取下递给了她们。
“来了几位美女,你们的雨衣,小心穿好啊。”
小赖的身影靠近,简单打量一眼几人的状态后,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前排老人们一直在胡乱地叫着小赖,她最后只叹了口气,就转身走了回去。
乘客们逐一下了车,最后一排的她们缓缓往前挪动,直到真实的场景不再有任何隔阂地出现在面前。
倾盆大雨打在身上,周围模糊的景色映入眼帘。
“和梦里一样的景象。”
听见喃喃自语的乔枝牵着李可的手,她确信,她们的确做了一场集体梦。
“……当时,重新回到车上之后,我们都感觉好困好困。就那种好像洪水一样突然之间袭来,一下就淹没你,让你根本无法抵抗的困。”
李可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某处楼梯转角边的长石凳上,面前是一面越往下墙皮脱落越严重的黄墙。
我是……我在……?
她迷茫地站起环顾四周,站在楼梯上往下看是个简易的儿童公园,此时并没有孩子在玩耍,但秋千正在轻轻晃动。而顺着黄墙向下走去,是一扇开放式的门,走进去的话或许就能进到建筑物内,她想。
要进去吗?还是向外去儿童公园看看?
正在犹豫时,她看见自己尾指系着一条双股线,红黄交织,凑近看会看见亮亮的亮点。而此刻,双股线的另一端弯弯绕绕地铺在了楼梯上方,像在邀请她前来探秘。
这是什么?总觉得很熟悉,但想不起来……
她愣愣地抬头,只见时间定格在黄昏、天上的云动得很慢,周围的景色越向外越模糊,但总体来说,一切都给她一种熟悉感。
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想,我可以随便逛逛。
于是她向着线的方向出发了。
有点像是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