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蒋让喊了几遍她都没反应,在司机猜疑的目光里,他咬了咬牙,直接连扯带拽,将人背起。
以前每次背她,她都是清醒的,会下意识避开一点。今天却不一样,那片柔软猝不及防贴上来,蒋让步子一顿,喉结艰涩地上下滚了滚。
很轻的重量,背起来也不算费劲。
但或许是睡得不太舒服,走了没几步,还是惊醒了她。
“让让,到哪了?”迷糊的嗓音传来。
“小区门口。”
“我怎么感觉一晃一晃的,我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
“让让。”
“嗯。”
“你今天唱歌特别好听,真的!”
“有多好听?”
“特别特别好听。”
蒋让笑了,顿了顿,问:“跟欧仔比呢?”
温礼没听出他话里的酸意,不假思索道:“比他好听!”
蒋让嘴角的笑意更浓,又问:“跟你的偶像比呢?”
“赵逸啊……”这次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比较。
蒋让转头,女生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一点水果的香气,从鼻腔钻入,瞬间沁入五脏六腑,让他整个身体都有些发烫。
“这么难回答?”他声音暗哑。
背上的人摇摇头,坚定道:“比赵逸好听!”
“真的?”他试探。
“真的!”比刚刚更加坚定的声音。
那一刻,说不上什么感觉,蒋让只觉得她的话,带着某种力量,让他迷茫的心似找到了一个方向。
他低声笑着,诱哄似的,问道:“你喜欢赵逸什么?”
耳旁是车子飞驰而过的声音,温礼半眯着眼,望着远处的灯火,想了想,说:“他唱歌好听呀。”
“那我唱得比他好听,你能不能——”蒋让停顿了会儿,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但又很认真,“也喜欢我?”
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温礼脑海里如同炸开一朵烟花,她猛然睁眼,一时间难以分辨这句话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告白吗?
温礼紧张地咽了口水,心跳不争气地乱了节奏,本来就晕沉的脑袋因为这句话彻底当了机,甚至忘了回应。
“没听见?”蒋让动了动肩膀,试图回过头来看她。
温礼根本没法思考,下意识将脑袋埋得更紧,却暴露了她此刻正清醒着的事实。
蒋让转回脑袋,但没打算放过她:“别装睡,说话。”
温礼慢慢抬头,不太确定地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蒋让脚步一顿,将她放下来。
面对面站着,温礼根本无法忽视头顶的那道目光。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蒋让,眼神滚烫而直白,不加掩饰地将他的喜欢暴露在她眼前。
“你不是语文考了131分,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蒋让直视着她,突然向她靠近一步,“那我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温礼心跳蓦地快了一拍,脸颊发烫。
少年个子高大,又靠的那么近,浑身上下都透着压迫感,温礼想要后退一步,却被他倏地抓住手腕。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对拥抱的恋人。蒋让低着头看她,一颗心在漫长的等待里,越来越焦急忐忑,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也许,她不喜欢自己?
“能不能给个反应?”蒋让收紧手腕,放缓了语调,但仍掩不住尾音里的颤抖。
手心里都是薄薄的汗,跟她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女生瓷白的脸像打了腮红一样,晕开一抹粉色,长睫微颤,似乎是被他给吓到了。
确实是有些突然,蒋让反思,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挑明。
从他看清自己心意那刻起,他就知道,一旦挑明了,两人的关系再也不回到从前。
所以,他忍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有多长时间。
“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像从前……”
“不是的!”温礼突然打断,乌黑的瞳孔里折射着灯光,亮亮的,“我没有觉得为难,我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蒋让重复这几个字,眼底倏地染上一点笑意,伸手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带了些惩罚的意味,“这样呢?”
“蒋!让!”温礼捂着被捏的脸,双眸瞪得圆圆的,“你干什么?!很痛的!”
蒋让挑眉:“你别碰瓷,我明明没用多大力。”
温礼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凶巴巴道:“那你让我捏一下!”
“行啊。”蒋让答得干脆,弯下腰,与她平视,主动将脸凑过去,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少年俊逸的五官在眼前放大,光影跃上他纤长的眼睫,夺目到让人晕眩。
温礼捏紧衣角,呼吸微微一滞。
“捏啊。”他开始催促。
温礼缓了缓神色:“你受虐狂啊?”说完,趁他不注意,伸出双手在他脸颊双侧狠狠捏了一把,几乎用了十足的力气。
发泄完,她撒腿就跑。
蒋让“嘶”了声,站直身子,看着远处那个逃跑的身影,慢慢扬起嘴角。
胆子这么小,力气倒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