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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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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指尖将要触到纱面的刹那,国师袖袍猛地一扬,数道淡青色药粉扑面而来,直扑慕容泽面门。

药雾入鼻的一瞬,经脉深处蛰伏的寒毒骤然炸开,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气血翻涌,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

国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指尖一捻,袖中玉铃轻摇。

叮 ——

清越铃音划破殿内沉寂。殿外立刻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甲叶摩擦铿锵作响,隐月教暗卫持刃合围而来,潮水一般往主殿逼近。

国师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声音清冷:“你既窥破我的谋划,今日便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慕容泽强压经脉里翻涌的寒痛,心知再留此地,必死无疑。她咬牙收剑,目光飞快扫过殿后那扇窄窗,她不与围上来的暗卫缠斗,旋身一剑逼退最靠前两人,身形一纵,径直朝着后窗掠去。

“追!别让贼人跑了!” 暗卫首领厉声喝令,一众教众提剑紧随其后,箭矢破空,嗖嗖擦着她的衣袂钉在宫墙之上。

反噬一阵阵啃噬脏腑,慕容泽不敢久留,借着宫墙、殿宇的重重阴影辗转奔逃,专挑僻静少人的宫道奔走。身后追兵的呼喝声紧追不舍。几番辗转,便来到了后宫女眷之地,左侧是皇后所住的坤宁宫,右侧是瑶华宫。

落英崖的算计还历历在目,而今她却不敢赌萧楚陌对自己还有几分情义在,稍一思索,毫不犹豫折向右侧。

她望见瑶华宫的窗棂,不及多想,纵身一跃,翻窗而入,落在殿内暗影之中。

殿内兰香袅袅,暖意融融。

“贵妃姨娘,我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父王?”

“你只要乖乖的,你父王不久便会来接你的。”女子倚在软榻上,转头对贴身侍女摆手道,“带他下去休息吧。”

听闻二人对话,慕容泽这才发觉自己躲到了燕清染的寝殿,原先听闻她把申儿接到宫里住,还不知她安的是什么心思,如今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侍女们领着申儿退下,殿中一时静了下来。燕清染独自坐在榻边,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玉扳指,低声自语:“是你先骗我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让你死的。”

慕容泽眸光微沉,心底迅速盘算。眼下隐月教的人还在宫外搜捕,她胳膊上划了毒箭,毒素正顺着伤口蔓延,又被反噬所累,内力十不存一,单凭自己很难闯出守卫森严的皇宫。眼下,正好能利用她帮自己脱身。

“我信。”

屋内异响,她惊得抬眸,待看清屋内一身黑衣,面色泛着青白,手中握着长剑,瞳孔骤然收缩。

“慕容泽?”

燕清染猛地站起身,华贵宫装曳地,珠钗簌簌轻响,她怔怔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压了许久的狂喜,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慕与惦念再也按捺不住,全然忘了自己贵妃的身份,快步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慕容泽的气息虚浮。

燕清染埋在他肩头,问道:“你是不是怪我?怪我用了你的玉扳指,害你险些葬身在落英崖下?”

慕容泽身子微僵,缓缓抬了抬手,终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我不怪你。是我当初拒绝你的心意,伤透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就是我一手造成。”

燕清染微微退开些许,抬眸凝着他,眼底藏着一丝忐忑:“那…… 你后悔了吗?”

慕容泽看着她,裹着几分刻意渲染的怅然:“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娶你,亲手把你推到慕容煊身边。”

燕清染素来心思玲珑,可听见这番话,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心头又甜又慌,带着几分娇嗔睨他:“你不是又是骗我的吧?深更半夜闯我寝殿,总不会只是特意来同我说这些的?”

“也确实想来见见你。” 慕容泽语声虚弱,眉峰隐忍蹙起,反噬和箭毒一并啃噬着血肉。

燕清染这才察觉不对,心头一紧,连忙退半步伸手去扶他,指尖慌乱地在他身上探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指尖甫一触到臂间伤口,便是一片黏腻温热的湿意。她摊开掌心,暗红血迹刺得她眼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声音都抖了:“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

“是谁伤我,眼下不重要。能再见你一面,已经足够。” 慕容泽淡淡一笑,笑意里裹着倦意。

“你先安坐着别动,等着我,我去取药。”燕清染扶着他,小心将他挪到软榻上靠好。

她快步去到内间,翻出秘藏的金疮药与解毒膏,取了干净纱布,小心翼翼剪开他臂上染血的衣料。伤口皮肉翻卷,乌黑的毒血还在缓缓渗出来,燕清染看着,心口一阵阵发紧,敷上药粉,细细缠好纱布。

包扎妥当,她才抬眼,问道:“你今夜到底去了何处?”

“闯了隐月教。”

“隐月教?那国师手段莫测,陛下对她言听计从,教中暗卫遍布宫闱,你怎敢独自闯进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容泽微微倾身靠近,目光牢牢锁着她:“清染,我想夺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还有你。”

燕清染心口猛地一震,怦怦狂跳,垂落的指尖不自觉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欢喜与酸涩纠缠在一起,泪光隐隐:“你知道我听见这话有多开心吗?可太晚了…… 我怀了慕容煊的孩子。”

“本王不介意。”

这句话骤然引爆了她积压许久的委屈与绝望。燕清染浑身发颤,抬手便要狠狠捶向自己的小腹,声音哽咽破碎:“可我介意,这不是你我的孩子,如今你活着回来了,这孩子本就不该出世。今晚,我就要让他消失……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慕容泽连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拦下她:“别这样。不过一个孩子,本王容得下。”

燕清染浑身脱力,顺着他的力道,轻轻靠在他肩头,温热的泪水浸透他染血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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