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晃,在男人的脸上打下暖光,但掩盖不住严肃冰冷的表情,做拜格的家主这么多年,终于也是将自己逼到了绝境。
对外的初级和中级贸易单还能勉强维持,高级已经完全暂停,但之前接下的还有相当多没有完成,预收定金多数用于购入相关材料,有些的即时性很强,在仓库中多放一天,品质就会大幅下跌。
他似乎每天都能看到金钱蒸发。
深冬的雪压下来,逐渐让这个家族逐渐失去活力。
只要等拿到配方,只要等拿到配方,只要等拿到配方……
拜格家主近乎魔怔地念着这句话,手里把玩着一个瓶子。
朗叶还是坚持要走,说到底他还是不死心,总觉得或许有一天她会重新想起来,届时配方就不再是他们独有的秘密。
她现在已经不记得跟魔药有关的一切,大约也不会知道【暗鸦】的味道……
手指上的戒指和魔药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声音,象征着家族权力也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把朗叶女士请过来。”
书房外的侍从应了声,脚步远去。
忽然烛火抖了一下,拜格家主诧异抬头,一柄利剑却突然搭在他的肩上,锋口紧挨着皮肤,冰冷无比。
他的额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大气也不敢喘,更别提回头:“你……是谁?”
他们家族守卫森严,也不乏觉醒混血,对方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去年二月份,你用一瓶【高级·爆破】与迪恩斯家族做交换,得到了一瓶【高级·灼焰】。”
来人的声音很是低沉,但依旧听得出来是个青年男人。
“我没……!”
眼前寒芒一闪,剑仍贴着脖子,手指却飞了出去,在暗色的地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拜格家主的话猛地被截断,他痛得惨叫一声,脸上冷汗直冒,对方如此笃定一定是得到了内部消息。
“你,你怎么知道?!”
青年男子继续说:“你将它交给布兰博总会一个名为‘凯奇’的男人。凯奇欠下大笔赌债,卖房卖田,妻儿父母流落街头,在死前的半个多月内,却赎回资产,还清欠款。”
听到这个名字,拜格家主终于坐不住了:“谁告诉你的!这跟我没关系!这件事,这件事我也是被迫的!我不知道工会为什么要魔药,他买我们卖又怎么了,都是正常交易!”
“制作【爆破】的材料翠玉荆棘一直掌握在总会手里,自去年一月份起,总会出让资源,魔药成品源源不断地从拜格家族产出,流向巴顿城和布兰博城。”
拜格家主的手开始颤抖,在真相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是徒劳,他猛地抄起桌上的烛台向身后掷去,拼命往外跑。
对方侧身躲过,抬手挥出一剑。
烛油洒在地毯上,被火一燎很快就烧了起来。
拜格家主的背上裂开血口,痛得闷哼一声,跌跌撞撞地向门口冲去,鲜血滴落在地上,粘稠无比。
书房门被推开,他迎面和朗叶撞上,立刻握住她的双臂:“救救我!那个男人……!”
走廊上空无一人,原本应该守在外面的侍卫全都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朗叶将他推回书房,然后合上了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拜格家主对上她平淡的眼神,表情里终于掺上惊惧,他僵硬地回头看了眼,一个光精灵混血站在身后不远处。
他的脸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痕。
“是你——!”拜格家主惊叫。
这个男人一直跟着凯拉!
对方看着他:“你帮工会做脏活,暗杀我的母亲,以换取财富与地位,我向你讨回这笔债,也是应当。”
“你的母亲?!”拜格家主疯狂吼道,“你妹妹是拜格家的少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于她有恩!没有拜格家族,她什么也不是!她的儿子以后会是我们家的继承人!你要毁了她的生活,毁了他们的家吗!”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你所害还能留在这里,我连她也杀,”朗叶看了眼时间,道,“小子,该动手了。”
他无奈一笑:“朗叶女士,我叫阿罗克,我们数日前交换过姓名。”
朗叶:“很重要吗。”
“……”
拜格家主指着二人道:“你们是一伙儿的!想要毁了我们家族!朗叶,我们待你不薄,要不是我们为你摆平杀了公会会长一事,你早都没命了!”
“我想要优渥的生活,你们想要配方,各取所需,我以为你们半点都不曾获利呢,才会说出‘待我不薄’这种话,”朗叶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识我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是个疯子,没有人能动我的师姐,我连会长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至于普鲁纳,你以为拜格多有份量,各方势力争权夺利造成杀不死我的局面罢了。”
阿罗克抬起手,金色纹路攀上指尖,光刃将拜格家主拽起来,硬生生钉在书桌上。
他像被凌迟的牲畜,只会痛苦地惨叫,这声音穿透门扉,却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整个家族比坟墓更寂静。
朗叶捡起地上的断指,摘下上面套着的戒指,这是个储物魔法器。
她取出一瓶【高级·爆破】放在桌面上,向外走去。
阿罗克跟在她身后,魔法纹路逐渐遍及全身,在脸上勾勒出金色的太阳。
明亮的光点出现在拜格家族上空,在黑夜里熠熠闪烁,逐渐扩大,金色瀑布般顺着虚空中的半圆穹顶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