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汇聚的汗珠划过丹波侧脸,几近终点的指针落下时,终于有了动静的头颅缓慢前倾,似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操控,与此同时眼底的光芒,也一点点散去。
一声微弱的叹息响在上村耳侧,上村疑惑的看了眼青道的捕手,紧接的一只手举起。
“抱歉,暂停一下。”
丹波点过半额的帽檐遮住眉眼,定在原地。
落合也呆了呆,这时候暂停,为什么?投手都要屈从了不是吗。
落合难得的露出一丝迷惑之态,作为低年级想压制下高年级投手冒出的意志可不是容易的事,这次后,相信以后投手对他的配球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
这几乎是到嘴的鸭子,为什么突然不吃了?
跑近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接近。
丹波右手慢慢捏紧,被半路截停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落下的决心,压抑后反而一股怒火喷涌。
如果这个家伙是来说什么风凉话,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家伙!
“丹波桑”
姜黄色的手套轻轻拍在他胸口,丹波抬眼,怔住。瞳孔里的少年捕手眉眼依然的锋芒,但一瞬间却让他幻视克里斯的身影,两人重叠的眼底,都有着如出一辙对他的信赖。
然而不到半秒吐出的话语却一如既往的吐不出好牙,让丹波额角青筋暴起!
“是我想错了吗,难道丹波桑心里其实并不想争夺王牌的背号?”
“你这家伙!”丹波瞬间眼冒怒火,“有话就好好说,不要总是试图激怒我,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原来不是吗?”御幸却仿佛很苦恼的模样,“我看丹波桑总是一味摇头,只想投曲球的模样,还以为学长您已经放弃王牌的位置了呢。”
丹波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御幸勾起嘴角,捂着手套的唇角模糊,话语却一字一句的无比清晰,“毕竟,只会逃避投曲球的投手,是没办法成为王牌的不是吗。”
徒降的惊雷照亮丹波瞬间惨白的脸,频闪的黄光下,魂神不属的心神剧荡。
腾加学长的话再次回响耳际,“能让变化球发挥最大作用的,永远是直球,丹波。不要逃避它。”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丹波低头,本随意握在手心的白球,手掌被另一只手握住,压在线缝。
“将犯错的权利交给我就好,丹波桑。”
御幸抬头,带着蛊惑的双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我会继续延续第一局的策略,用这场练习赛磨炼你的直球。如果不想被打出去,就竭力投到我要的位置。那样,被打出去的话,就只是我的问题。”
为了磨炼我的直球?丹波怔楞,这个人……
御幸顿了顿,偏生又多嘴的说了句“只是这样,你可以的,对吧,丹波桑。”
果然还是个混蛋!
骤然捏紧磨擦在缝线的指尖生疼,也难抵丹波心头急剧燃起的怒火。
这个家伙,是在瞧不起他吗??!!
看着蹲在本垒,拉下的面罩下那张可恶的,带着笑意的脸,丹波差点没耐住将球砸到他脸上。
但是不可以,他的敌人不是他。
丹波努力的深呼吸,再站投手丘的目光却再看不见打者棒子,只有本垒板后那个混蛋刺目的嘴角。
御幸愣了愣,随即笑起,将姜黄的手套伸在眼前,拿下,右手捏拳砸了砸手套,看着丹波,眼神坚定。
来吧,丹波学长,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夹杂怒火,全力投出的小球疯狂转动,这颗内角的直球直朝打者胸口而去!
御幸勾起唇角,虽然怒意下的位置有些微的偏差,但是……
狭窄的落点令上村完全无法出手。
“砰!!!”
套口滚起些许白烟,主审大声道“shirk!!打者out!”
“nice ball”
是个锐利的好球。
沉静的双眼摄魂,将丹波定在这刻。
这个混蛋家伙。
情绪倾泻而出的一球,一个好球而已,丹波的整颗心却就此落下,似乎有了承接自己所有的着落,只需要将球投入那个人的手套,一切都会有他去承担。
而他,只是投手。
毫无负担,不必去思考比分,不必想被打出去的结果,反正被打出去,也只是那个人的错。
“投的好,丹波!”
“球很犀利。”
“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终于是有点王牌的样子了啊!”
眯眼笑着的亮介,点头严肃的结成,大大咧咧的伊佐敷,每个拍过他肩膀的手,每个人的脸,都是认可。
是他也认可的,认可。
被簇拥走在回休息区的路上,丹波的视线扫过独自走在边侧的人。
又重新落回前方,他想,他依然不喜欢这人强势的配球与风格,但,丹波看向比分板。
他承认,他是个好捕手。
是他将他想的太卑劣。
直踏进休息区的御幸身后,片冈突然的说道“下不为例。”
御幸停下脚步,背对他回道“是”
旁观的落合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什么鬼?所以不暂停,是因为对一个一年级小鬼分寸的信赖?
落合一脸神奇的看了又看片冈,在片冈严肃着脸转头询问时,又装的若无其事的扭头。
莫名的,落合觉得,自己似乎会在青道看到一些,在以前的球队看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