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将目光投向傅念迟身上,既然这孩子也是傅家血脉,自己何不再精心辅导着,若是能在撑上几年,待孩子长大后,也能传位。
“朕百年之后,你可愿意以皇子之身加封?若如此,朕可即日立你为储。”
“父皇,孩儿不论是否为女儿身,此生都只为奉国效力,为父皇效忠。”傅缨扯开了话题。
“小五,你骗了大奉臣民大半辈子,所求所愿朕都可以许你,为何单单……不愿意再骗骗他们呢?”
“罢了,去看望你母妃她吧。”奉嘉帝背过身子,再次做出了让步。
杜海将傅缨送出了御书房,二人闲谈着。
“还未恭贺王爷恢复自由。”
“有劳公公关心。”傅缨从怀中拿出了密信,递给了杜海。
“这是本王答应公公的,还请公公寻个合适的时机转交给父皇。”
二人相视一笑。
“自然,王爷慢走,奴才便不相送了。”
傅缨点了点头,朝着北徵殿方向而去。
宫纯望着门外,心中忧虑不已,生怕错过傅缨的身影。
“母妃。”一道声音传来,令宫纯安心了下来。
“好孩子,好孩子。”宫纯将傅缨拉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遍,她知晓傅缨被关进西山别院的第二日便被奉嘉帝下令动了刑,只是这孩子一直挨着没告诉过自己。
“孩子,都是母妃的错,苦了你了。”
“母妃我没事的,倒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傅缨边说边哭了起来,越想越委屈,她甚至差点就失去了自己的母妃。
“傻孩子。”宫纯怜爱的望着傅缨,见她仍着男装,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便知晓她如今是真的安然无恙了,这才松了口气。
“进去说吧。”宫纯将人迎了进去。
“母妃,孩儿已经准备向父皇坦白念迟的生父了。”
“秦家那里……”
“我会将罪责拦在自己身上,秦承时虽是秦家人,可他更是陪伴我多年的挚友,我对他心存不轨多年,父皇想来也能多分理解,更何况先生那里我早已去过书信打点,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念迟身上留着一半秦家人的血,注定和秦家脱不了干系,如今我只能将秦家伪装成不知晓一切的样子。”
宫纯点了点头。
“母妃,一会儿我和觅得约了在章台阁见,父皇日后要将念迟接近宫抚养,劳烦您日后替我多多照看。”
“知道了,你放心吧。”
傅缨和宫纯闲谈了几句后便离宫了。
章台阁内,秦承时等了许久,傅缨匆匆赶来,叫了好几壶酒。
“你身体上的伤……”
“已经无碍了。”傅缨重新夺回酒杯。
“父皇希望我日后以男子的身份继位,他甚至动了牵制我们儿子的念头,都怨我,事到如今只能应了他。”
秦承时闻言,轻轻将人揽入怀里,柔声安慰着。
“陛下如今一时难以接受,当下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了,我相信念迟不会有事的,至少目前而言,陛下比任何人都想保全他。”
“可念迟是我们的儿子,我不想他日后成为任人拿捏的棋子。”傅缨赌气嘟囔着,又喝了两口。
傅缨有些烦闷的喝着酒,随后自嘲道:“我骗了世人几十年,如今就连自己都快忘了做女子究竟是何种感觉。”
一壶酒见底,秦承时又替她温好了一壶,安静地聆听着傅缨的絮絮叨叨。
“我原以为,父皇也是认可我的,可如今看来,他更多是害怕的是自己的一世威名被后世折辱,他害怕世人在知晓我的女子身份后,嘲讽他一代君王被蒙在鼓里不自知,他害怕我,可他、别无选择了,觅得、可笑吗?我一直敬仰和尊重的父皇,竟然也会有害怕我的一天。”眼泪滚入酒杯,傅缨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喜还是怒,亦或者悲戚。
“小五如今筹谋的一切,来之不易,尽管陛下有各种思量,可那都不是你必须遵守的。”秦承时揽过她的肩膀,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时代更迭,功过自有人心评量,小五尽管顺从心中所求便是了,是男子、是女子并非最该纠结的事情,奉国百姓日后需要的是一位仁良的君王,是你。”
傅缨擦掉了眼泪,不禁笑出了声,秦承时总能洞悉她心之所想。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间,这一世才遇见了你。”傅缨捏了捏秦承时的脸。
秦承时忍不住吻住了对方,缓缓松开过后,有些骄傲的望着对方,“或许,是呢。”
傅缨笑出了声,暗自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她都会以女子的身份继承大统,尽管不合传统和规矩,她并不在乎,毕竟不想成为女帝的伪皇子,不是位好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