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远候府。
雪雾消散,庭院中轻轻悠悠的落雪已经停止,竹枝松叶顶着一层厚厚积雪似要抵不住雪的势头再多一点落雪就要弯下枝条。
裴书琰极目远眺,氤氲的茶气将他眺望窗外的视线模糊,他的心思不在庭院的景色全然没在意被茶气升腾阻碍的视线。
“侯爷,天冷,您别久坐窗前。”
裴用关上窗。
裴书琰眼中闪过忧虑、懊悔,愤恨的情绪像屋中燃的正旺的炭火,最终一声叹息化为无可奈何的灰烬。
“那孩子的消息打探的怎么样。”
“二公子被一户穆姓夫妻收养,那对夫妻几年后山洪遇难留下一个女儿……”
裴用将所有消息事无巨细告知裴书琰。
裴书琰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多派些人只要那孩子活着务必要带回来。”
“是。”
残雪消融,经历一冬竹叶仍旧翠绿如置身春天般。
穆小蝶叉腰面对一片竹林无从下手,竹子长得极好她选来选去选不出哪个更矮些。
“小蝶姐姐还没选好吗,好冷哦。”
举着砍刀的云彩迟迟等不见穆小蝶发号施令。
“就这个吧。”
穆小蝶随意指了指离她们最近的一根竹子。
“你们在做什么。”
云彩停住半空的刀。
“砍竹子做竹筒饭。”穆小蝶心虚地说:“我想用来煮饭,我可以砍些竹子吗,几段就够。可以吗前辈?”
“现在问不觉得晚,为什么不早点说。”
云彩离开将砍刀藏在后背笑的一脸献媚,大黑也讨好卖乖地匍匐在灵蟾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磨蹭。
穆小蝶手足无措:“我不砍了。”
灵蟾的眼神有一瞬间凌厉,一股无形气流从两人中间冲过发丝都被带起,随即一节节的竹子整齐而恰到好处落在雪地。
“走吧。”
灵蟾用眼神示意她们跟上。
大黑自觉衔起一个,穆小蝶二人一人抱起些竹节,一前一后跟随。
在着冬日里灵蟾穿的轻薄白色长袍不畏寒冷似的。
“你师父都教了你们几人什么。”
走在前面的灵蟾突然问。
灵蟾极少出现在他们面前,平时都是饭做好送到屋门前的,突然问这些有些意外不过穆小蝶不觉得师父的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教的一样的但我们几个资质不同学会的也不一样。师父说他的那套刀法刚劲猛烈男孩子更能施展,阿嫌学的刀法,师父说学到他的八成精髓。云彩嗅觉异于常人,别的不容易记药材却能烂熟于心,云彩智力有缺师父怕她被坏人利用制毒没教多少解毒全教予,又教予云彩鞭法。师父说云彩的鞭法只学到他五成,不惹大祸自保没问题。”
“这么多年不加掩饰的自信毛病一如既往。”
“前辈您说什么?”
穆小蝶忽听前面的灵蟾嘀咕几句。说的什么她没听清。
“没有。你继续。”
灵蟾轻咳掩饰刚刚的话。
“师父说我们三个里我最是心思细腻多愁善感虽然比他差了些已然是很好的资质了,便教了我调香筑梦之术。”
灵蟾停下,转过身揶揄道:“你师父把自己渲染的这么厉害最后还不是死了。”
穆小蝶不悦,听出灵蟾似乎有嘲讽意味。
不管灵蟾是从谁那儿得知他们的师父如何死的都不是能被嘲笑的理由:“前辈,我很感激您救了阿嫌,收留我们几人住下。请您不要这样说我师父,我师父因救人而死完成他所认为的道。”
云彩没听出灵蟾言语的不妥,看见穆小蝶不悦她恍然,鼓着腮帮子:“师父好,前辈说我师父坏话前辈怀。”
大黑立刻从一副讨好状呲牙。
“你这小白眼狼吃我的住我的还说我怀。”
灵蟾捉狭的笑,手在云彩头顶敲了敲,然后往穆小蝶怀里丢去闻香盒。
穆小蝶穿的厚重怀里抱着好几节竹筒,闻香盒落入她怀中差点掉地上。
“前辈,你这是要还给我?”
来这儿的第一天闻香盒就被灵蟾拿走,后来灵蟾又救了穆闲,灵蟾真喜欢要留下穆小蝶也不打算开口要,没成想对方主动还了。
穆小蝶的欣喜掩饰不住。
当穆小蝶视线从闻香盒收回放在面前的灵蟾身上惊愕的发觉灵蟾的腰带上挂着一个闻香盒,外形几乎跟她的一模一样,仔细看有微小差别。
“前辈你怎么也有闻香盒。”
“我戴的一直是我的,你的是我亲手做的。不过我这个不叫闻香盒,叫占天盒。”
“前辈您和我师父的关系……”
看似灵蟾二十多岁,言谈无意间总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孤寂感,穆小蝶不难联系起来师父跟师伯的关系因该不好师父从没提及云遮山的师伯。
张灯结彩,红色映满整座庭院。
新郎一身红色锦袍昂首阔步牵着红绸温雅的面容上尽是幸福与憧憬,红绸另一端的新娘华美嫁衣玉簪挽发端庄而肃穆。
最后一拜时一道女声乍现。
“师姐,不要嫁。”